西崖之上,辽天雪收弓转身,雪发随风一掠,转眼没入崖后。呼延烈唤了两声,不见回应,当即提弓上马;呼延忠见兄长已追出数十丈,只得向少施卯留下一句“我等追明王去,二位少侠后会有期。”,持枪赶去。蹄声沿山脊远去,不多时便被风声吞没。
聂子夜未曾抬头。她走到独眼人尸旁,又到山石前看那颗被箭钉住的首级。她握住箭杆,拔之不动,便以鸳鸯钺斩断露在石外的一截,将首级裹入死者外衣。数年来,她寻人、问路、练武,皆为亲手报此一仇。她原想在动手之前问清义父聂镇海为何而死,也要让仇人知道杀他的是谁。不料一声弓如霹雳,此人便身首异处,至死不知她的姓名。聂子夜只认得画像上的独眼,却不知他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又为何杀人。人虽死了,那桩仇的首尾仍是一片空白。她非但没有解脱,反觉心中失了凭依,仿佛走了数年的路忽然断绝,前后皆无去处。少施卯将罗茵抱上自己的坐骑,以布带缚稳。回头时,只见聂子夜正把无首尸身横缚在黑马上。他问:“你要将尸首带回去?”聂子夜低头收紧绳结,隔了片刻才应道:“嗯。”少施卯道:“你身上有伤,何必多带一个死人?”聂子夜翻看尸体掌中旧茧,又将他的短匕、衣内杂物一并收起:“总有人认得他。他若受人指使,我便去寻主使之人;纵无主使,也须查明义父为何遇害,此贼为何害人。”正所谓仇人已死,仇事未了。
三人随即上马返镇。少施卯扶着罗茵共乘一马;聂子夜则另驾一匹,又以绳索牵着身后带着那匹驮尸黑马。出谷以后,少施卯才道:“先前在庙中,我不该拦你,连累你被擒。后来我又轻信那假明王,害得罗师傅中毒。这些都是我之过错。”聂子夜目视前路,许久不答。少施卯唤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什么?”少施卯只得重新说了一遍。她听罢摇头:“以后再说。”少施卯道:“你若怪我,不妨直说。”聂子夜道:“是非对错,如今我已无心分辨。”少施卯的歉意她并非没有听见,只是她多年只知追凶,喜怒皆系于此;如今独眼人猝然死去,此刻心中空荡,尚不知该将这些话放在何处。
天明以后,三人赶到雁回镇。老医者认得罗茵,见她面色青灰,立即命人烧水煎药。诊脉之后,他说解药非虚,只是罗茵年老体弱,五脏受损,能否醒来尚要看这一两日的造化;少施卯年轻力壮,加之常年习武,内力深厚。虽性命无碍,却不可再妄动真气;聂子夜颈侧刀口虽险,幸未伤及血脉,只须缝合敷药。
r罗茵的情况......10[1,10]
1-3 逐渐好转
4-6 昏迷不醒
7-9 命薄西山
10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