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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9371324 - 三尺人间道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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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人间道 无名氏 2026-09-02(三)17:34:18 ID:RxTVpAY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9371324 [回应] 管理
【武侠】【多人】【故事生成器】

本企划是一种以角色为基础的开放式故事生成企划。

参与者可以自由创建角色,包括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立场、人际关系与个人目的等。企划本身不预设固定的主角,也不要求所有角色从属于同一支队伍或同一条故事线。角色可以在任何时间创建并加入企划。新角色既可以进入已经存在的故事,也可以从独立的事件开始,随着发展再与其他角色产生联系。因此,整个企划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角色创建阶段”,角色与故事都可以持续增加。

因此故事也并非事先预设,而是在角色出现之后逐渐形成。Po会根据已有角色的设定设计人物、事件与冲突,并尝试在不同角色之间建立合理的联系。一个角色背景中的人物、组织或事件,可能成为另一个角色故事的一部分;原本彼此无关的故事,也可能因为共同的人物、地点、利益或事件而逐渐交汇。故本企划更接近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生成器。一件事件造成怎样的结果,以及某段经历最终是否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故事,都将在实际进行过程中逐渐确定。

【车卡须知】
*无固定模板
*必须以「属性:值」的方式描述。例如:“年龄:50”或“背景:xxxxxxxxxx”
*对于不希望Po进行调整的属性,需要注明(固定),若允许Po进行调整,则无须特别注明
*每位饼干可创建的角色卡数量不限
*点击下方链接前往茶水间发布角色卡
https://www.nmbxd.com/t/69371314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7:56:1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8995 管理
>>No.69418987
你fy的不是1+3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7:59:36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011 管理
3选项招募的是对抗毒藤蛙的侠士

如果要招募对抗巴蛇的侠士,是另外的自定义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8:39:2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240 管理
*戴福开始培育植物,但这需要一段时间……
*时间每过一分,距离何人我法阵的完成也就更近一分。

————

被招募至军中对抗巴蛇的人是……2[1,10]
1-2 谁也没有找到……
3-5 守山(守山正逐渐做足准备)
6 扫月 (出现概率降低)
7 沈剑竹
8-9 浊济物(浊济物活跃中)
10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8:41:5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262 管理
是否发生特殊事件7[1,10]
7 树精事件
8 封印松动事件
9 萌物现身事件
10 ——何人我突袭中——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8:46:59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291 管理
决定后续昭军行动路线

1. 强攻吞江巴蛇
2. 继续招募
3. 令景菱占卜获知信息
4. 调查神秘树精
5. 自定义行动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9:15:21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442 管理
*时间每过一分,距离何人我法阵的完成也就更近一分……
*魂归来兮……

————

逐项结算

被招募至军中对抗巴蛇的人是……4[1,10]
1-4 守山(守山正逐渐做足准备)
5-6 扫月 (准备就绪)
7 沈剑竹
8-9 浊济物(浊济物活跃中)
10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9:24:05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491 管理
*因守山在权重4时被招募,除了他本人入军外,还带来了额外的情报与帮手。

*诸侯毕极,立九卿只……昭质既设,大侯张只……

————

逐项结算

景菱占卜到了……9[1,10]

1-6 巴蛇的信息
7-9 什么也没有
10 一段诡异的梦境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0(四)19:27:50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19508 管理
*何人我行动中……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01:02:3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1402 管理
【楚线 故王入梦】

戴福育植尚需时日,昭军遂又趁这十余日广发赏令,另募善使重兵、敢近巨兽之士,以备讨伐吞江巴蛇。数日后,祈山守山携十余名义士来投。他仍只以诨号示人,负无鞘乌沉长刀,入帐后不拜昭央,亦不问赏金,只道:“蛇若害人,我便斩蛇;事毕即走,不入军籍。”昭丏虽不喜其桀骜,念及巴蛇鳞甲坚厚,仍拨下一处偏营安置众人。随守山而来的有山客、猎户、亡命游侠,衣甲不一,兵刃亦杂,其中混着一名女子,身着灰褐短衣,背负一柄旧剑,面貌寻常,始终垂首立在人后,既不与旁人交谈,也不曾报出名号,仿佛只是途中听闻召募,便随众一道来了。

时昭央立于中军望台,远远见那女子,心中忽地一悸。其人并未抬头,身形举止也无可疑处,惟风吹过营旗时,她似曾向望台这边略偏了偏脸。那一瞬极短,昭央却觉喉中发紧,掌下木栏冰冷得如同棺壁。他命主簿取来新募诸侠的名册,从头看到末尾,册上只有守山及若干诨号,那灰衣女子所报不过“泽中散人”四字。昭丏问是否须另加盘验,昭央将名册合起,道:“江湖人多不肯写真名,不必因此惊动。”话虽如此,入夜以后,他仍命亲卫将那处偏营看紧,不许诸侠无故接近中军。

是夜月色不明,湖中水气漫入营栅,灯焰皆罩着一层淡青。昭央睡至半夜,忽闻帐外有脚步声。那声音极轻,走过泥地竟不闻甲叶与草根响动,最后停在帘前,再无声息。昭央骤然醒转,伸手欲取榻边铜铃,却发觉手臂沉重,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帐外守卒不曾喝问,巡夜刁斗亦不知何时止了,偌大军营静得只剩灯芯炸裂之声。帘上渐渐映出一个女子的影子,头颅微垂,长发披散至肩。

昭央强抑心惊,喝道:“来者何人?”

帐外静了一息,随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

只此一字,昭央面上血色尽失。帐帘未动,那女子已立在灯下,灰褐短衣尚沾着白日尘土,正是随守山入营之人。她看了昭央许久,忽然抬手,五指插入自己面颊,像抓一团湿泥般向下一扯。皮肉随指脱落,鼻、唇、眼睑一并塌下,鲜血沿颈而流;剥下的面皮落到地上,竟真如湖泥般软烂。藏在其下的另一张脸缓缓显露:眉骨裂开,半颊焦黑,唇角留有深及耳根的旧创,额心更有一道多年不合的伤口,黑血正从其中一滴滴渗出。昭央望着那张脸,胸中旧事轰然翻起,嘴唇颤了数次,方挤出二字:“巫王……”

女人咧嘴而笑,裂开的嘴角随之张得更大:“令尹尚识故主,我心甚慰。”她向前一步,脚下淌出腥黑泽水,“当年楚乱,昭氏势弱,族人朝不保夕。是你跪在阶前,将昭家返生不死之术献我,言有此术,则王命不绝,楚祚永昌。我信了你。奇人入楚以后,诸军皆败,唯我军与之相持最久,他杀不得我,我亦杀不了他。”

帐中景象随其言语蜃变。木柱生出水草,地席化作淤泥,帐外浮起层层赤黑旌旗。数不清的军士从泥水中站起,身上仍留着箭孔刀痕;有的头颅歪在肩后,有的胸腹已空,筋骨间却爬满青白根须。泥土填作其血肉,藤木撑成其骨骼,每走一步,甲中便落下碎泥与水蛭。三万人默然列阵,一直排入无边夜色,惟有无数枯枝般的手握紧旧戈。

巫王俯下身,盯住昭央道:“可你见我军久不得胜,便另择新主,将返生术的破解之法告知奇人。世人皆道昭央献策诛巫王,以此功享尽高官厚禄,”昭央连连后退,脊背撞上榻沿:“当年大势已去。军中粮绝,奇人——”“此事不必再辩。”巫王打断道,“本王如今再给你一次机会。”

昭央僵着身子,不敢躲闪。巫王低声道:“你部照旧拔寨,照旧击鼓,朝中要捷报,你便奏捷报;楚王小儿问你深入几里,你便把舆图涂几里,今日打一阵,明日退十里,后日再说水涨瘴生。不许真进云梦深处。”她说至此处,忽将歪斜的眼珠按回原位:“泽中尚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你替我找出来,尽数剿灭。至于前来应募的那些侠士,也一个不留。他们不听军令,死在毒泽、兽口或乱军里,谁会追问?你从前能用一味药埋掉三万人,如今害死几十个江湖客,亦不是难事。”

昭央嘴唇发白:“若我......”

巫王猛地抬手指向帐外。三万军士同时顿戈,声震大泽;更远处,吞江巴蛇自水中昂首,人面玄鸮的焦尸悬于枯桑之上,竟又睁开重重人眼,蛙背万藤亦如蛇群狂舞。巫王道:“你害死的三万军士,如今皆自泉台而归。我以沉泥作其肉,以水草树根接其骨,他们不饥不痛,不畏刀剑。楚国兵马虽众,又能奈我何?待旧祭道开,我军便出云梦,横扫荆楚。丹郢诸门,旦夕可破。熊亓也好,端木婺也好,诸姓封君也好,皆救不得。你若肯从,本王即位后,昭氏仍有封土,仍享富贵。若是不肯——”她将一根冰冷手指点在昭央额前,“我先把你全族上下杀净,再把昭氏祖坟一座座掘开。使你祖宗儿孙尽作泥人————但且留你一人性命,供他们永世唾弃。”

巫王指尖慢慢陷入昭央额骨,昭央失声大叫,猛然从榻上惊起。帐中灯火尚存,木柱、地席皆无异状,榻边铜铃却已被他碰翻在地。亲卫闻声闯入,只见令尹满身冷汗,面色惨白,十指死死抓着被褥,仿佛方从深水中捞出。昭央喘息良久,抬头望向帐门,外间巡卒、刁斗、火把俱在,灰衣女子不见踪影,地上也没有半点水渍。亲卫问是否有刺客,他张了张口,最终只道:“梦魇而已。”待喘息稍定,昭央挥退众人,独自坐在灯下。案底那卷新募名册仍在原处,他迟疑许久,终于将它抽出。守山之后,“泽中散人”四字,已了无痕迹。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01:13:30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1444 管理
*昭央开始介入昭军行动决策
*昭央会提供黑色选项,且为该选项投出随机权重的票数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1:49:30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036 管理
【楚线 花是人非】

昭军不能遽进,遂分营驻于长林、石浦二乡之间。一面伐木筑垒,一面招抚流民,寻访泽中异状。未数日,附近三村接连来报,皆言夜间有鬼。初时昭丏只当乡人久遭异兽,惊惧成疾,不甚在意;及至第五夜,石浦乡十余户百姓扶老携幼,冒雨叩营,所言竟大抵相同,方觉有异。

其村西有一片旧林,内多百年古树,近来每至子夜,林中便见白影往来。其影远望似一女子,身量纤弱,青丝却长曳数丈,行时无履声,过处草木俯伏,枝头忽开白花。更怪者,村中若有负伤之人,夜里稍不留神,其便寻血而至。三日前,一樵夫伐木跌伤,右腿为断枝剖开,家人以布裹之,置于榻上;当夜门闩未动,人却不见,唯见窗下留有一缕长发,细如黑线,蜿蜒至林中。众人持火把追寻,未敢深入,只听林深处惨叫不绝,间杂女子低语,其声时远时近,听来令人毛发尽竖。及天明,樵夫自行爬回村口,腿上创口已经合拢,皮肉间密缀黑发,针脚细整,宛如裁衣。问他林中所见,他只记得一白衣女子执一根铁尺般长针,往伤处反复穿刺;四周老木俱生人面,开口唤他莫睡。说罢便发热三日,见白花即哭。

又有老妇称亡夫夜来叩门,立于院外唤其名。她开门追出,所见却是一株半枯老树,树腹裂口已被长发缝住,缝隙中隐有血色。还有顽童言曾见白衣女坐在河边,怀抱抱着折翅水鸟,那鸟初尚挣扎,少顷伤翅便愈,振翼飞去。自此村中愈发惶恐,有说是木精索命,有说是旧楚战死女子还魂,亦有言近来异兽食人太多,孤魂无所寄,遂借花木成形。黄昏之后,家家闭户,犬亦不敢吠;偶有风吹门扉,屋内便齐声诵祝,直至天明。

昭丏遣一屯士卒入林查验。军士沿村民所指之路搜寻,除却几处新翻泽泥、数株被黑发缝合的伤树,再无所得。军士循发丝追去,追不数十步,发丝便没入泥中。掘地三尺,所得不过腐根白骨。众人再欲放火烧林,谁知火才近树,林中便传来无数哭声,或老或幼,俱是近来死者口音。执炬者惊而退,有两人竟当场弃械逃走。昭军中有善弓者,有识兽迹者,也有随黄英而来的旧卒,先后入林数次,皆不能辨那白影是人是鬼。弓矢射去,常为乱发缠落;设索捕之,翌晨绳索反将设伏者倒悬树间;遍洒雄黄、鸡血,亦毫无用处。更有人守至夜半,明明瞧见那女子伏在不远处缝树,一眨眼,她却已立在自己身后,将冰凉手指贴在他颈间,问道:“此处也裂了么?”那人骇得晕厥,醒时颈上并无伤痕,发间却多了一朵白花。事情传回中军,昭丏恐军心再乱,只得严禁士卒私议,又将前后所得发丝树皮尽数封入漆匣,请昭央察看。昭央以杖拨发,见那发丝离了人身数日,竟仍如活物般缠住杖头,沉吟良久,道:“非寻常木精。此物不避兵刃,不受牲血,所作虽骇人,却未见真有一人死于其手。若说害人,它偏又替人合创;若说救人,何以鬼祟至此?”父子议而未决,终命人往后营请景菱。

景菱来时,天色已暮。蒍姽本欲随行,昭军以林中凶险,暂将她拦在营内。景菱只带两名景氏老巫祝,入村先看樵夫伤处,又至林边验那几株缝合之木。她将一段黑发置于掌中,发丝竟自行缠上食指,一圈一圈,似在探她脉息。老巫祝见状色变,景菱低声道:“此非索命,乃是认伤。”她又俯身察看树下泽泥,泥中无妖兽腥气,却混有极淡的兰桂香;再问失踪者被缝补之处,针脚无不避开血脉,断骨亦皆接正。只是施术之人似已分不清草木与人身,遇见裂口便补,见有残缺便缝,至于被缝者愿与不愿,她全然不知。当夜,景菱遂于旧林外设坛。地上先铺黑黍,外围白茅,四角各悬一面无纹铜镜。她命军士在百步之外熄灭火炬,不得披甲近前,又取那斥候肩上所余黑发七根,缠于蓍草,置入朱漆盘中。盘内不盛酒水,只注泽中浊水一盏,水面浮兰叶三片,叶下压着一小块新生树皮。两名老巫祝左右而坐,蒙目摇铃,铃舌俱以人发缚住,摇动时竟不闻声。

夜渐深,林中白花次第开放。景菱解下发簪,披发跣足,持椒枝绕坛缓行,口中所诵并非军士熟知的禳鬼之辞,而是景氏问梦古祝。祝辞一起,铜镜中便有雾气渗出,黑黍无风自转,渐成一圈圈细小人足。待她走至第七匝,忽以椒枝蘸取盘中泽水,点在眉心,低声道:“木有伤,故求其枝;人有缺,故问其魂。今有遗者,不知所失;有寻者,不知所寻。景氏女菱,敢借旧发一缕,问其来处。”

言毕,她将蓍草投入火中。火焰未起,四周群木却同时发出一声长响,仿佛千万扇朽门在黑暗中一齐开启。漆盘内泽水倏然变红,那七根黑发缓缓直立,如水草中探首之蛇。景菱俯身望入盘中,脸色顷刻苍白。

她看见了……9[1,10]

1-4 不久以前的事
5-7 很久以前的事
8-9 所有的事
0 什么也没看到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2:14:30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182 管理
时间有限,要先看什么呢?(可选3)

1. 相识
2. 愿望
3. 约定
4. 战争
5. 束缚
6. 九死
7. 离魂
8. 解脱
9. 未来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2:27:32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245 管理
不同的片段所组成的故事往往给人以不同的理解,而这也会影响到最后的选择……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2:37:31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283 管理
>>No.69423264
全部的事就是开放所有选项,其他两种都只能开放部分选项。

(最终解释权归Po所有,你们不拉锯我怎么好摸鱼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3:04:3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437 管理
>>No.69423422
是分开算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3:09:1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3459 管理
>>No.69423446
是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5:25:1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4024 管理
ok,那么应该是359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6:58:46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4509 管理
【楚线 花是人非·约定】

水面先映出景菱自己的脸,继而波纹倒卷,化作暮色中的楚地。其时大乱未起,各邑却已有豪强筑垒、宗族私斗,散卒盗贼往来劫掠,烽火不过三五处,流民已塞道路。幻影中,两名女子结伴而行:一人白衣曳发,以玉兰枝绾髻,持铁尺般的长针,见伤便补,以泽泥填肉、嫩藤续筋、削木接骨;一人身负窄刀,衣上染血,能使玄鸮夜入贼营,群狼惊马断缰。二人如此奔走数月,曾破匪寨而救百余人,也曾引鹿群冲散追兵,护一村老幼渡水。那夜河对岸重新亮起炊烟,负刀者坐在岸边,道:“照这般走下去,总有走完的一日。”白衣者正替一个少年缝合手掌,笑道:“那便慢慢走。今日少死几个,已很好了。”不料月余之后,先前溃散的贼众投奔邻邑豪强,披甲执戈,又来复仇。村落尽焚,百余口只逃出十数。那个被缝过手掌的少年亦死在河岸,身上套着不合体的军甲,胸口为矛贯穿。白衣者将他抱出尸堆,仍欲取针,负刀者按住她的手:“魂散了。”她点点头,却久久不肯放下那少年,似将胸前破口缝好,他便还能像上回那样红着脸说疼。此后二人愈走愈急,一人循哭声救伤,一人循烽烟逐兵;奈何一寨方破,余党又另奉新主,一县才安,邻城复举叛旗,今日救出的百姓,明日被强征入伍,昨日接好的腿骨,数日后又折于战车之下。

一夜,二人行至云梦旧坛。荒草没膝,石壁尚存古楚巫文。负刀者道:“楚地像一只漏底的船,你我在舱中舀水,不过徒劳。再走下去,不过轮到我们死在路上。不如问问天地,这乱从何而起,又将止于何人。”白衣者也想知道,那些从自己针下活过来的人,是否注定仍要死于下一场兵祸,遂割下七缕长发,缠于蓍草,以牵山川生魂;负刀者取龟甲九枚,分置九方,又将云梦泽水盛于青铜灯中,以掌血燃起兰膏。一人牵魂,一人问兆,共登祭坛。火起之时,四野飞禽走兽尽皆伏地,泽中虫蛙声亦顷刻止息。九灯先映眼前散乱烽火,少顷,火势骤然相连:宗族相攻,诸侯僭号,丹郢宫阙陷于兵乱,白骨露于荒野。原来她们一路所见,竟不过大劫来临之前落下的几点火星。白衣者看见无数伤者在水中伸手,俯身去扶,指尖却穿过幻影;负刀者则盯着那些彼此冲杀的军阵,一动不动。待最后一座城楼崩塌,九灯忽然齐暗,继而有一道人影独自走入火中。那人无冠无冕,不佩王印,不执一国旗号;凡据险自雄、相攻不休者,皆为其平。其所至处,兵戈渐止,残旗相继倒入泥中,楚地终于又见耕者下田,行人夜行而不惧。

那道人影面目隐于水雾,腰间似有兵刃,身后万兽寂然。负刀者俯身欲辨,脸上伤口一滴血恰落入水中,水面微漾,她的倒影便与那未来之人叠在一处。白衣者看了许久,问道:“何人?”负刀者没有立即回答。她当然知道,那不过是一卦;神明若有言,也从不肯把话说尽。水中人或许是她,或许只是百年之后一位过客;她也不知道自己手中这柄薄刀,能否斩尽叛逆,更不知道百兽、血肉与一腔不忍,究竟够不够托住这样大的命数。她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几度松紧,眼中第一次现出惧意。那惧意却并非怕死,而是怕自己认错了天命,领无数人走上绝路。可若就此退后呢?若将所见称作渺茫,将天下兴亡之责推给一个无名无面的后来者,自己便可继续救一村、逐一寨,眼看昨日之人今日再死,然后告诉亡魂:再等一等,天命之人终会来的。那人何时来?从何处来?在他未至以前,楚人便该这样一批批死去么?她沉默了很久,直到灯火将她的影子烧得只剩细细一线,终于抬起头来。白衣者又问了一遍:“止乱世者何人?”负刀者答:“我。”

白衣者微怔。负刀者却没有半点自得,只望着水中那张仍旧模糊的脸,道:“我不知是不是我,也不知自己做不做得到。可大乱将至,那人尚在不可知的后来。若因怕认错,便不敢承此大任,便是我先弃了这楚地,把活人的性命托给一道水影。既让我看见,我便不能佯作不见。能不能,走过才知;是对是错,也须做过才知。若我错了,后来那人自会来败我、杀我。可在他到来以前——”她缓缓拔出窄刀,将刀锋插入祭坛石缝。白衣者望着她,良久道:“我没看见天下,只看见苍生之痛,万民之苦。”负刀者道:“诸侯不肯罢兵,我便打到他们罢;藩王割据一方,我便将它打散。我只要这楚地再没有人敢再起刀兵。”言至此处,她方伸手向白衣者道:“可是仅凭我一己之力,绝走不到水中那一日。”

白衣者垂目看着自己的长发,道:“此术所耗并非泽泥草木,而是我的魂。活人尚可补,死人若也缝得多了,我会先忘旧事,再忘故人,最后连n你我也不剩。”负刀者听罢,将手收回,只道:“那便罢了。你走你的路,我另寻他法。”她已下了两级石阶,白衣者却在身后唤住她:“我可以助你。但活人方可施针;魂若刚离,至多只唤一次,醒来便须放他归家。你也不能拿我的针造兵。”负刀者转身,拔刀割开掌心,以血在祭坛石壁写下“生者当救,死者当归,以此息兵”,继而按掌于血字之上,道:“若有一日,我使归来者重披战甲,使救命之针沦为杀人之器,愿我虽死不灭,虽生无归,空披人形,不复有心。”天边渐明,负刀者望着远处流民升起的炊烟,又道:“待乱真正平了,我替你寻一片好地方。你栽花木,我守在外,不许旁人来扰你。”白衣者低声道:“到了那时,我也不必再缝了。”

九盏水灯逐一熄灭。最末一灯将暗未暗之际,那无面之人曾在水中回首,身后隐约连着一条极远的道路,那路自楚境之外而来,二人却都没有看清。唯有石壁誓血久久未干,沿古楚巫文缓缓流下。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11(五)17:07:45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24573 管理
//3已经写了,现在想更改余下选项的可以再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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