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也许它是来见孔子最后一面的。因为再过三年,孔子就离世了。但也许麒麟只是如常漫步郊野,却被凡夫所伤,孔子便很伤心,那个世道里,除了他,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麒麟,他们还伤了它。”
“没有确切的说法吗?”
“没有,《春秋》惜字如金,它不会记下一个老人为何哭泣。就算它记了,过去这样久,你也无法向孔子去求证,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如麟吐玉书,当然只是后人编写的故事,但它编得那样美,人们便都说:麒麟迎接过圣人的降生。我也愿意相信它。可是,如果谁说,自己真的见到过麒麟来,于是可以证明,天下当真海晏河清了,那他一定是在说假话。”
“但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什么……别呀,我跟你说的,只是我自己心里想的事,也当不得真。”
“……和我再讲讲吧,你说的你最喜欢的那一个人。”
“我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讲《赤壁赋》了。小晴很快就要来了。”
“那么……我该走了。”
“是这样,除非她愿意你留下。否则,我不能留你。”
“我是觉得,你们女孩喜欢的东西,我已经见了、学了很多了。就算我不怎么擅长,也不会再来扫你们的兴,我是说……我不是永远都那么凶神恶煞地威胁着别人。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和她说,也允许我加入进来?”
“还有没有别的?”
“请她原谅我……”
“好,我会的。”
“谢谢你,良娣。”
“但是,我不能保证小晴也愿意。”
“不,这就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小晴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而你是个男人。”
“但你也是个姑娘……”
“因为太子殿下和淑慎姐姐都允许了。”
“他们不能摆布你!”
“他们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正好有客人需要招待,正好我有时候很寂寞,很想和人说说话,做些什么都好。”
“……”
“怎么了?”
“你为什么留在这?”
“你说的话好奇怪,如果不在这,我还能在哪?”
“你想过吗?你想去哪?你想去外面吗?”
“我没有想过,东宫很好,我在任何一个人的家里生活,都不可能有在东宫自在。”
“外面也许还能更好,有很多很多你没有看过的人和事……”
“你是在可怜我吗?”
“什么?我永远都不可能那样想你!”
“那你干嘛这样问我?”
“我……我不想你不快乐,我想要你自由。”
“我已经说过了,我每天都很开心,东宫很好。”
“你……难道看不出来……”
“什么?”
“不……没什么,她快来了,我该走了。”
“你一会还要去见太子殿下吧?”
“是的……是的……”
“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袋薛涛笺带给他吗?我答应帮他制的,已经做好了。”
“好……好的……我会的。”
“谢谢你,无名无姓。”
“我……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