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怒目一震,左手死死抠住男子捅来的手腕,飞起一脚直击下体。看来是这半年养伤养残了,之前我可摆弄不过他,幸亏,幸亏。医生紧撤几步后掏出枪指着男子:“身材高大,惯使左手,左手缺小指两关节,再看你这张脸,那通缉真是你啊!”男子呵呵冷笑,也从后腰掏出枪:“果然让你看出来了,我就知道。”“是我徒弟怀疑你。我要是早看出来,早就把你杀了——希望现在还不晚!”医生开三枪,卡壳了,只一枪打在左腹,对这条疯狗似乎没什么作用。
倒血霉了,完了,医生想。
嘿嘿,这下你完了,神医。
男子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医生的头部。
医生刚做完手术还没喝一口水,书童就把他拉到自己的卧室,指着糊墙的一张报纸:“先生,您看这个通缉令上的人像不像刚才来的那个?不是说脸,就是这几个特征。”医生看了又看:“身高像,左撇子,残疾,都像。就是这张脸不知道。万一不是呢。”医生一个人回到办公桌后,抬头看向房梁,安静得像从未有人来过:“不会这么倒霉吧。杀了七个人,真够狠的。”
真完了。
嘭。
过了几秒,那股想象中的寒意还是没有如期而至。医生摸摸额头,没烂,又摸摸后脑勺,也没烂。怎么回事?睁开眼,看到的并非狞笑和枪口,而是双手捂脸在地上打滚的男子。
医生连滚带爬地起身,双手紧紧握枪,死死指着地上的男子,一步一挪地走上前去,汗水小溪一般流进衣领。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医生的靠近,猝然停止打滚,撤开捂着脸的双手:“庸医!我早警告你不能把我切下去!”又是一脸的疱疹!可、可它不是已经被切下去了吗!医生稳住颤抖的双手,定睛一看——真是疱疹,是一张脸一样的疱疹。
医生愣在原地。
“开枪啊!庸医!”疱疹脸几近疯狂的嘶吼,显现出漩涡般的扭曲:“你切了我,他又变回了恶魔,你还来找他送死!现在我叫你开枪杀了他,你还在干什么!想死吗!”
我日真是疱疹在说话人嘴没动疱疹的嘴在动啊难不成我也疯了还是我死了我疯了我死了我疯了我死了我疯了我死了我疯了……
“你你你你你是谁?”
“别他妈废话了!开枪啊!”
“为为为什么——”
“开枪啊!!!”
开枪对开枪。卡弹了。怎么办。退弹。退弹。我操怎么又卡住了。拿拿拿拿把子弹拿出来拿出来再开枪开枪开枪——
嘭、嘭。
红的白的潺潺流出。刚才的嘶吼还在水面上回荡,男人的脸被子弹打烂了。你别看子弹小,打到人脑袋上,入口就小小一个洞,出口可是有碗口那么大,大概是震碎的,我没研究过,但是我看过枪毙犯人。他们都张着嘴,能少毁点容。
“这、这是人面疮吗?是他杀的人变成的吧。”
“我们找到了他杀的七个人的的照片。不是,都不是。后来师傅就坐在床上,想啊想,一直想,然后把我叫过去。他说,我知道是谁了,那张疱疹脸在他脸上那么熨帖,所有五官都能完美地平移一寸。”
“是谁?”
“是他自己。”
“他自己?!”
“他自己的良心。”
棚顶的电扇还像铁蝙蝠一样扑腾。乘客都在休息,有人已经打起呼噜。
“像刘宝瑞吧?”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