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说,修仙主角和种田主角之间的爱还不算爱?因为这也是自恋。
修仙主角:在看到种田主角的“逍遥”时,他实际上是在说:“我希望我可以摆脱那个永无止境的‘升级’焦虑,做一个不用背负责任的人。”他爱上的核心,不是那个具体的种田角色,而是“那个种田角色所占据的’不被系统绑架‘的位置”。
种田主角:在看到修仙主角的“强大”时,她实际上是在说:“我希望我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我现在拥有的这片宁静。”她爱上的,也不是那个修仙者本人,而是“那个修仙者所占据的’拥有绝对力量‘的位置”。
这样的爱没啥独特性。在这个阶段,修仙的遇到更摸鱼的可能就更爱她,种田的遇到更强大的也可能更爱他。
哦不。你可能会说。不可能!我不接受啊!他俩多么独特!他俩是【命中注定】啊!
命中注定?(ゝ∀・)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俩命中注定的?
在你第一章看到他俩相遇的时候就这么想了?还是第五百二十章那个迟钝的家伙终于勇于出来保护另外一方的时候?这里背后的“创伤”,不需要我多讲了吧?
拉康会说,这是一种“镜像爱”。他们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理想形象”。你知道的,厕轻里面男女主角在出去约会的时候,老是说要把自己打扮成最棒的样子。
嘿,注意。我们在日常语境里读下来,你很容易可能会觉得拉康认为主角这样做是一件“坏事”。不要想“好坏”,这是辩证的。一方面,这会导致下面的推论。另外一方面,不把自己整干净点,别说爱了,好感都很难up。
他们试图通过对方的凝视,来确认那个“理想形象”是真实的。这是一种“双向的自恋”——我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我想成为的自己。
回到修仙x种田cp。
你可能会说:“但他们彼此互补啊!一个缺力量,一个缺自由,这不正好可以结合吗?”
这正是“欲望的换喻”最精妙的包装。在拉康的术语里,欲望永远是一个“能指滑向另一个能指”的过程:
修仙主角以为“只要我拥有了她的逍遥,我就满足了”。但当他真的和她一起种田时,他会发现:那种“逍遥”并没有消除他的“升级焦虑”,它只是暂时覆盖了那个焦虑。他的欲望会很快滑向新的方向(逍遥的她还是会被人欺负啊,我还是得变强)。
种田主角以为“只要我拥有了他的力量,我就安稳了”。但当真的获得那种力量后,她会发现:力量的代价(苦修,也许还有杀戮,无情)会摧毁她原有的“逍遥”。她的欲望会滑向新的方向(看样子还是自己的田园好啊。也许我应该试着放更多精力改进自己的田园)。
当然,修仙流主角搁置菲勒斯变成女性,种田流主角追求菲勒斯变成男性也很有可能。这也挺好磕。隐居山里的女性为了宗派斗争里死去的男性而出山,决心血洗天下,或者在外漂泊的男性在听闻洞天里女性的死讯而决心放弃长生,跟她的菜园子耗费自己的余生。
然后他们俩依旧会感受到新路线下的匮乏。匮乏是永恒的。它吸引我们不断前进,也带来无尽空虚。
这种“互补”的幻觉,本质上是两个主体都在用自己的“欲望”去填补对方的“想象界空洞”。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你填补我的焦虑,我填补你的不安”的交换,而不是在“共同面对那个无法填补的实在界核”。
为什么这还不是“爱”?——因为它避开了“阉割”出来的那个“匮乏”。
也许两个主角都:
“小时候过的很快乐”(回溯性建构出的母子一体混沌享乐)
结果村子发生大变(第三者介入,父之名说“不”,母子一体被扯开)
他们被迫选择修仙或种田之路(使用能指,进入符号界),但你知道的,这个匮乏是永恒的。小时候的村子也有一堆烦心事,只是被两个人选择性遗忘掉了。那个乌有之乡,是只存在于记忆而非现实里的永恒。也因此,空洞永恒,欲望永恒。
在这个场景中,修仙主角给出的,是他“拥有的”力量(他可以保护她);种田主角给出的,是她“拥有的”安逸(她可以治愈他)。他们交换的是“所有物”,而不是“匮乏”。
真正的爱会在哪个瞬间开始? 如果有一天,修仙主角在种田时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想修仙了,但说出这句话会让我觉得我背叛了自己一生”,他若把这份自我怀疑(他“没有”的答案)说出来给种田主角听,而后者没有用“那你就留下来一起种田吧”来迅速覆盖这个困惑,而是承认“我也在时常想象如果我拥有力量会怎样,种田也很让我疲惫”,他们才开始接近“爱”。
注意,这只是爱的开始。
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一种“精致的相互利用”。他们用彼此的幻象来维持自己的主体性,以避免与自己的“匮乏”面对面。这是一种极其舒适的、“大他者”认可的“健康关系”,但它距离“穿越幻象”的相遇,还差一个“双方都开始颤抖”的时刻。
“修仙主角和种田主角的相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镜像舞会’。他们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渴望成为的倒影。但他们暂时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倒影之所以完美,恰恰是因为它不会回头追问‘那你呢?你自己到底是什么?
——爱,只有当他们敢于向对方暴露‘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才算真正地开场。”
性关系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