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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日轻读书记录串 无名氏 2024-12-28(六)22:14:07 ID:HShyb9G [举报] [订阅] No.64834545 [回应] 管理
又看百合又看日轻,还看百合日轻这辈子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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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4(五)22:58:04 ID:6QLOxWX [举报] No.69114835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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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00:15:32 ID:HShyb9G (PO主) [举报] No.69115392 管理
>>No.69114835
这本能给我一个链接吗,白蓝我从作者开始找比较好找,这本找起来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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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00:23:14 ID:HShyb9G (PO主) [举报] No.69115467 管理
被讨厌的后辈亲了
嫌いな後輩にキスされました

大致上是推荐

因为看的断断续续的所以剧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日轻社会人题材刻板印象很深刻。经典的木头女主和心机女二,然后心机女一定要谄媚同公司长相性格不错的男人,不过两人渐渐被对方吸引变成女同的故事。(虽然说着不记得了但是记的意外的清楚啊)

呃,不管是日轻还是国百小说,社会人题材好像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写很多男性和大写特写原来是直女的剧情。这也是我不怎么看这类题材的原因,如果现实向的代价就是上面这些的话,我宁愿少看点现实向,因为其实除了男的很多也没有其他方面很现实。

不过这本主角二人的刻画还是挺不错的,算是同类型作品里比较出色的。后面在一起之后的剧情也很好吃,心机女的一些小心思在恋爱关系里很美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1:40:09 ID:6QLOxWX [举报] No.69117153 管理
>>No.69115392
https://n.novelia.cc/novel/kakuyomu/16818093093895758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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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7(一)13:16:22 ID:HShyb9G (PO主) [举报] No.69129058 管理
我家有我在
私の家に私がいます

推荐

水仙遇到了长得很像自己的本人plus(笑),很新颖的一种题材,虽然有水仙要素,但是我觉得还是主角和女二的恋爱情感更多一些(大概吧)。

虽然看上去关系很乱,但是剧情很清爽。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确认关系,但是亲都亲了,同居也同居了,结婚也不过是以后的事。很有趣的短篇,好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01(五)15:18:40 ID:BOsKcaz [举报] [订阅] No.50253473 [回应] 管理
记录一下自己的看书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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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4-01-11(四)05:14:46 ID:TkuA0kU [举报] No.60817235 管理
肥哥读得好快!向你学习!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6-20(五)22:59:10 ID:BOsKcaz (PO主) [举报] No.66382657 管理
《我心看世界》《这世界唯一的你》《星期三是蓝色的》《奥克塔维奥·帕斯诗选》《红拂夜奔》《一生》《佩德罗·巴拉莫》《赤脚医生万泉和》《球状闪电》《爸爸爸》《暴力夺取》《证词》《黑书》《情书考》《大师和玛格丽特》《假面的告白》《海底两万里》《古董局中局》《Dsm-5鉴别诊断手册》《窄门》《猫城记》《不存在的骑士》《茶馆》《伪币犯》
这一年半之间看的 证词非常好看 强烈推荐 然后前面几本是有关于自闭症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18:14:50 ID:BOsKcaz (PO主) [举报] No.69124526 管理
再更新一下 这段时间看了
《彩画集》《看不见的城市》《荒原狼》《鸟道》《玉米人》《其主之声》《我认得人类的寂寞》《红房间》《希腊奇人佐尔巴》《斯特林堡戏剧选》《我是少年酒坛子》《梦幻宫殿》《星辰时刻》《他人的脸》《阿尔特米奥·克罗斯之死》《塔楼之诗》《火的女儿》《肉桂色铺子》《一九八六年》《钟形罩》《克莱斯特作品精选》《学生托乐思的迷惘》《瓦解》《饥饿》《生理心理学》《押沙龙!押沙龙!》《英雄与坟墓》《喧哗与骚动》《一句顶一万句》《箱男》《玻璃球游戏》《象棋的故事》《火 一弹解千愁》《达洛维夫人》《索拉里斯星》《白痴》《消失的足迹》
五星:
《荒原狼》 - [瑞士] 赫尔曼·海塞 《证词》 - 刁斗 《超新星纪元》 - 刘慈欣 《日光流年》 - 阎连科 《白银时代》 - 王小波 《不安之书》 - [葡萄牙] 费尔南多·佩索阿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德] 尼采 《堂吉诃德》 - [西班牙] 米盖尔·德·塞万提斯·萨维德拉 《洛特雷阿蒙作品全集》 - [法] 洛特雷阿蒙 《家》 - 巴金 《牛虻》 - [爱尔兰] 艾捷尔·丽莲·伏尼契 《你一生的故事》 - [美] 特德·姜 《先知·沙与沫》 - [黎巴嫩] 纪伯伦 《红玫瑰与白玫瑰》 - 张爱玲 《倾城之恋》 - 张爱玲 《小径分岔的花园》 - [阿根廷] 豪·路·博尔赫斯 《檀香刑》 - 莫言 《三体》 - 刘慈欣 《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 [英] 阿瑟·柯南·道尔 《爱伦·坡短篇小说集》 - [美] 埃德加·爱伦·坡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 [意] 伊塔洛·卡尔维诺 《活着》 - 余华《我与地坛》 - 史铁生 《追击·时间之战》- [古巴]卡彭铁尔 《押沙龙!押沙龙!》 - [美] 威廉·福克纳 《一句顶一万句》 - 刘震云 《玻璃球游戏》 - [瑞士] 赫尔曼·海塞 《象棋的故事》 - [奥地利] 斯蒂芬·茨威格 《火 一弹解千愁》- [法] 玛格丽特·尤瑟纳尔
四星
《斯特林堡戏剧选》 - 斯特林堡 《玉米人》 - [危地马拉] 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 《看不见的城市》 - [意] 伊塔洛·卡尔维诺 《雪》 - [土耳其] 奥尔罕·帕慕克 《虚构集》 - [阿根廷] 豪·路·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诗选》 - [阿根廷] 豪·路·博尔赫斯《生死疲劳》 - 莫言 《城堡》 - [奥] 弗兰茨·卡夫卡 《醉步男》 - [日] 小林泰三 《未来是一只灰色海鸥》(西尔维娅·普拉斯诗全集) - [美] 西尔维娅·普拉斯《阿城精选集》 - 阿城《变形记》 - [古罗马] 奥维德 《围城》 - 钱钟书 《残雪文学回忆录》 - 残雪 《星新一短篇小说集》 - [日] 星新一《1984》 - [英] 乔治·奥威尔《五号屠场》 - [美] 库尔特·冯内古特 《许三观卖血记》 - 余华 《哈姆莱特》 - [英] 威廉·莎士比亚 《他人的脸》 -[日]安部公房 《阿尔特米奥·克罗斯之死》 - [墨西哥] 卡洛斯·富恩特斯 《火的女儿》 - [法] 奈瓦尔 《钟形罩》 - [美] 西尔维娅·普拉斯 《英雄与坟墓》 - [阿根廷] 埃内斯托·萨瓦托 《喧哗与骚动》 - [美] 威廉·福克纳 《白痴》-[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消失的足迹》-[古巴]卡彭铁尔

顺带附上了自己打四五星的书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18:15:11 ID:BOsKcaz (PO主) [举报] No.69124528 管理
今天在看撒旦探戈 说实话不是很喜欢 但看都看了还是赶紧看完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18:23:43 ID:BOsKcaz (PO主) [举报] No.69124564 管理
有几本我强推的章节/书

斯特林堡《一出梦的戏剧》这个剧本我愿意给五分

钟形罩比较看人 并不是具有非常典型的强大文学性的突出特色(普拉斯诗歌更加出名)但我很喜欢 触动到我

福克纳的书,尤其是《押沙龙》真是一种折磨,但是看完会有很大的成就感

一句顶一万句很厉害,在中国文学中真的很出色

《玻璃球游戏》和《象棋的故事》(短篇小说集),玻璃球游戏真是和荒原狼截然不同的两条路……熬过前面有点枯燥越往后越会震憾。

茨威格的短篇小说太强大了,我太喜欢这种浓郁的情感色彩了,最后留一下我个人的喜好度排名(先后顺序有意义):
t0:象棋的故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t1: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恐惧、情感的迷惘、夜色朦胧
t2:一颗心的沦亡、是他吗?、看不见的收藏、热带癫狂症患者、巧识新艺
t3:月光巷、女仆莱波雷拉、灼人的秘密、家庭教师

尤瑟纳尔的《火》惊艳到我了,她的诗歌也是一绝,五体投地……真的太强大了,至于其他的小说我倒是不感兴趣。贴出她的一首诗吧。
《月盲》


太阳逐渐消减,在大雾弥漫中匿形;
我的爱情也已人眠,宛如一颗死星。
盲目的夜沿肮脏的码头,点亮灯火;
我的心已老朽,好比希律及其罪恶。

每个人都是一洞隐秘天地的轴心,
受害或害人,都在锻造自己的不幸;
在马路上滚滚流动的黑色人潮中,
一团团泡沫,正是一张张灰面孔。

爱情哟,我们何在?我们确实存在?
月亮怜悯世人,面孔不由得苍白,
银色啼泪,从寂静的房檐流下来。

都市疯狂的目光,毫不嫉妒地观望,
观望这颗已死的星,冰冷而明亮,
恒定而无定,那种纯洁胜过生命。


太伟大了,她的文学性真的接近于满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1-05(一)15:40:30 ID:Z661vTM [举报] [订阅] No.67799906 [回应] 管理
看点儿闲书,主要是推理。欢迎肥哥卿姐们留言
可能(划掉)绝对会涉及剧透,请谨慎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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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14(日)18:52:43 ID:Z661vTM (PO主) [举报] No.68850956 管理
小径分叉的花园
博尔赫斯
其实对博尔赫斯感兴趣是因为他的诗来着。但最近忘在那儿看到这本书了,就去看了眼。
哎呀,完全看不懂,平行世界和时间的概念什么的。但居然有些中国元素,还挺意外。
通天塔图书馆 我还以为那句天堂是图书馆的模样在这儿呢,结果可能是图书馆馆长太爱图书馆了吧。又是篇科幻。
我文化水平太低了,读起来很痛苦。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19(五)18:53:59 ID:Z661vTM (PO主) [举报] No.68893515 管理
去看全职高手了,刚看完前三十章,叶修你真是烟中恶鬼(´゚Д゚`)
感觉自己专注力真的下滑好多,而且对看书有种害怕?唉,不知道咋说( ・_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19:47:16 ID:Z661vTM (PO主) [举报] No.69086231 管理
买了本实体书
只剩你一个
好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0:07:56 ID:hFlgJ2D [举报] No.69086337 管理
>>No.68893515
叶修太超标了,不过大男主文里挺好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18:03:04 ID:Z661vTM (PO主) [举报] No.69124485 管理
>>No.69086337
是的是的,好喜欢圣诞活动和全明星啊,已严肃加入兴欣公会( `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03-09(六)12:23:48 ID:aJm3cqo [举报] [订阅] No.61556425 [回应] 管理
非网文记录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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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1:59:42 ID:aJm3cqo (PO主) [举报] No.69054279 管理
Residual Momentum, David Blitz, Joop Huij, Martin Martens, 2011
经典的论文,关于残差动量的发现以及富有洞察的对动量策略的分析——动量策略实际上是是对Fama-French因子的过度时变暴露,很有洞见的观点。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2:01:35 ID:aJm3cqo (PO主) [举报] No.69054286 管理
>>No.69017457
彼得堡在下雪( ・_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8(六)01:33:22 ID:aJm3cqo (PO主) [举报] No.69078158 管理
《期货市场技术分析》 约翰墨菲
技术分析是个很神奇的事情,学界对此的统一观点都是“没有显著证据证明技术分析有效或无效”,我自己写回测的结果也是纯粹的技术分析和猴子扔硬币没有区别。
但是,如果在成熟的中低频多因子选股策略里加入技术信号来去择时,却往往能把表现提高很多。
就像真的有能够稳定赚钱的短线交易员一样,行为金融学,这是神奇啊。
说回正题,这本书的内容很全,虽然讲解比较一般,但是内容的广度是很棒的,如果想了解可以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1:43:19 ID:aJm3cqo (PO主) [举报] No.69086833 管理
The Golden Dilemma,2013
关于黄金定价的论文,梳理了黄金定价的一些经典的、相互反对的逻辑,比如对冲通胀、分散资产、天然货币、依据TIPS决定的机会成本等等,最终的结论是:没有圣杯。
黄金究竟该如何被定价?没有统一的答案。
哦天呐,我最近的阅读怎么变得这么铜臭味( ・_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07:50:14 ID:aJm3cqo (PO主) [举报] No.69122371 管理
《在自由中丧失: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导论》 约翰·罗默
总体而言立场有些类似于从新古典经济学的角度去回看马政经,数学的使用蛮好玩的,把剥削、阶级和革命相互解耦是个很不错的小trick,道德上的立场会更倾向于罗尔斯,但总体来说相对客观很多。
如果有人想了解马政经又有一定基础,我会推荐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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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3(六)18:00:14 ID:921yN83 [举报] [订阅] No.50674820 [回应] 管理
轻小说阅读记录串来( `д´)
大概写点吐槽和感想( `ー´)
图为电子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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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0(五)11:51:39 ID:XFLNalL [举报] No.69030853 管理
>>No.53367910
现在已经被动漫化了( ゚ 3゚)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1:33:44 ID:Xm2d0dR [举报] No.69054152 管理
>>No.68980825 重女流行的时代,终于想起来还有个月火妹妹了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2:42:54 ID:921yN83 (PO主) [举报] No.69054482 管理
《不死少女杀人笑剧/Undead Girl Murder Farce》青崎有吾
奇幻风格的推理作品,舞台设置在了十九世纪末的欧洲。吸血鬼、人造人、福尔摩斯、亚森罗平……各路经典悬疑作品中的角色轮番登场,看得很爽(`ᝫ´ )
第一卷的推理中规中矩,都是被用到烂的手法,不过在奇幻背景的包装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第二卷则没有多少推理要素,前半是侦探vs怪盗的智斗,多重动机的盗窃诡计很有意思,后半段则是直接变成了多方混战的大乱斗,颇有圣杯战争的感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5(三)18:58:01 ID:921yN83 (PO主) [举报] No.69063298 管理
《貴女。 百合小説アンソロジー》青崎有吾 / 織守きょうや / 木爾チレン / 斜線堂有紀 / 武田綾乃 / 円居挽
《她她》系列的第二弹,依旧是挑了几篇看。这次挑的是青崎有吾/武田绫乃/斜线堂有纪。青崎和斜线堂的这两篇比较有趣,青崎这篇是古风故事,文风很美,不过和百合关系不大,斜线堂这篇甜里带点虐的百合很好品。武田这篇就很无聊,基本看到人物出场就知道她想写啥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6(日)00:23:20 ID:921yN83 (PO主) [举报] No.69121591 管理
https://docs.qq.com/doc/DUVdMdHdmTURJSVd3
《于维特镇安眠》有翻译了,这本评价还挺高的,有空看看| 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8(一)11:50:53 ID:yXENcor [举报] [订阅] No.68664338 [回应] 管理
网文韩轻日轻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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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06(一)13:58:43 ID:yXENcor (PO主) [举报] No.69006270 管理
《》
四星
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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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4:06:22 ID:yXENcor (PO主) [举报] No.69054814 管理
《》
五星
与学姐决别,望月出去旅行时候的男主感觉最有魅力,后面开后宫反而没有那种人格魅力了
真的变成普通人了
别的都很好,三观大纲事件人物处理都很好,没有日轻那种一股种,就是八百多章的时候一直强调男主长得帅看着有点没活了
算是很好的一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4:07:00 ID:yXENcor (PO主) [举报] No.69054817 管理
>>No.69054814
又想看《青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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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4(二)14:28:20 ID:yXENcor (PO主) [举报] No.69054935 管理
我轻小说文库怎么打不开了,这啥意思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22:22:33 ID:yXENcor (PO主) [举报] No.69120692 管理
《三月的狮子》
五星
看了3月的狮子的漫画,看到男主去那个小岛比赛那里
画的真好呀,真的是勇敢者的漫画。
感情线看的我好着急呀,好着急呀,好着急。
竞技真是勇敢者的运动啊,画的真好,人生百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7:11:22 ID:prefX8g [举报] [订阅] No.69118490 [回应] 管理
在我小时候,我的心似乎还没有被虚无的痛苦包裹,生活是充满快乐与期盼的。

回想起来,才发现当时几次歇斯底里的哭泣,在现在成年的我看起来也幼稚的不行。

比如我8岁那一次,我在被外婆叫来干活的时候,发现妹妹在玩耍,边哭边把鸡眼按入摊开的鞋带孔,嘴里咕噜着:“为什么妹妹不用干活,而我要干。”引的周围的阿姨看我们家的笑话,被母亲和外婆一通教训。

而且她们现在也时常拿出来说道,我自然无法让他们住嘴,只能羞愧的傻笑起来,掩饰自己的不悦。

是啊,谁又希望自己的短被揭开,明明是幼稚的我做的。我记得网上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我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心里这么想着,自嘲起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7:12:05 ID:prefX8g (PO主) [举报] No.69118493 管理
还有一次哭是四年级和同学打架,原因已经记不清了,结果来看我肯定是输给他了,不论是口头还是手上。因为我追了他一路,想要报复他,足足有5公里!

但跑的没有他快,我追他就跑,等我跑累了速度降下来,他就慢腾腾的走。只不过我想他肯定是要回家的,要是能到他家里去,告诉他的父母他所做的恶劣行径也好,便从学校一路追着他,可我家门都过了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只能继续追,心中怒气未消,说来也怪,是什么迫使我一定要追下去。

当我看着妈妈瞪着三轮车从我旁边路过,我说谎要玩一会,让她回去,她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不回家而是越走越远呢。

之后我再追了五、六百米他就不见了,也许他到家了,就在路边那几个工厂里面,也许是那个男孩藏起来了,我问遍了门卫,翻找过灌木丛,都没有找到。
路边车辆扬起的灰尘盖住了泪痕,周围空荡荡的,他一定是溜进来某一家工厂,我现在笃定到。
那一次,我突然感觉到。即使你失败了,仿佛也不是很可怕。那时故作坚强的告别了我的妈妈,没有让她看到我哭红了的眼,但看到她离去时蹬三轮车卖力的背影,有一种倾诉的欲望在我心中作祟,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努力了之类的感觉。

在彻底的输给那个男孩后。那之后的每一年,当我路过这条马路,看着路边依旧挺立的厂门时,依旧会想起追了挺远的那个星期五。感叹妈妈出现在那里真是太好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7:12:52 ID:prefX8g (PO主) [举报] No.69118497 管理
还有一次哭泣,是人最迷茫的时候。我那年应该17或是16。
貌似是星期天,我被舅母叫到家里,问是不是拿了她的钱。当时妹妹坐在她的旁边,一声不吭,显然已经被搜查审讯一番,像任何做错事的孩子面对父母时的样子。

我看着敞开的衣柜,看着舅母神色严厉的脸,我告诉她我没有拿,她不信,就开始翻看我的手机,开始询问我微信支付宝中可疑交易钱的由来。

但我没有拿就是没有拿,我有钱买东西是因为兼职。那天她告诉我说不要再去她的家了。

于是我哭了,我爱她们,舅母可以说是另一个妈妈也不过分。

回到家以后,虽然还能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以至于在路上等公交的时候,主动回想起下午的事,情绪还是吞没了其他一切,悲伤和痛苦让眼鼻流个不停。

委屈与悲伤已经无法通过眼泪消散,时间也没有那么快就可以让这段记忆被淡化掉,于是我打了电话,给初中曾经的朋友,虽然我很久没有联系他,他在初一还没有霸凌同学,初二初三就开始露出恶魔的样貌。

这真的有用,尽管只有电话铃声在说话,可我仿佛把一切已经告诉了他,电话没有接。我自然不会再打一遍,因为痛苦和悲伤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刺痛,当他问我有什么事的时候,我只能回复一个没有事。我把自己交给了时间。

一两年过去后我又经常去舅妈家里玩,成年了的我不会计较过往的不信任,因为我知道小时候总是偷吃舅妈家的零食,像麻辣豆干啦,魔芋爽啦,吐丝面包啦,核桃牛奶啦,但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是说我偷吃这个毛病,因为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吃过那些。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04-06(六)19:39:04 ID:4GJUkRg [举报] [订阅] No.61935015 [回应] 管理
淘了个二手kindle 780元记录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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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7(五)16:54:25 ID:4GJUkRg (PO主) [举报] No.69075423 管理
看完这种沟通了 我还是不适合看智斗类型啊 看了没看懂又去找解说,那我一开始就看解说不就好了 不过故事挺有意思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7(五)22:48:55 ID:4GJUkRg (PO主) [举报] No.69077306 管理
看完旋转的花园木马了 不得不说刚看完智斗的男主再看这个男主懦弱的表现是真的很难受。一般的恋爱番懦弱一下就得了这种看着太受气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22:04:21 ID:4GJUkRg (PO主) [举报] No.69098100 管理
看完神之山岭了 感觉得远离爬雪山啊,孤高之人结局也是残疾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09:24:46 ID:4GJUkRg (PO主) [举报] No.69099972 管理
看完罗马浴场了 很轻松的故事,结局也是happy ending。就喜欢看包寿司结局。不过每话后面的字我都没看,谁教的啊,繁体还是竖排的,看完比看一话的时间还长谁看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5:30:07 ID:4GJUkRg (PO主) [举报] No.69117996 管理
看完银与金了 很精彩的描写 真希望我也有强运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4(五)18:56:25 ID:aSM5ivB [举报] [订阅] No.69113422 [回应] 管理
推书,足控





















《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哭丧着脸的骑士
《父债子偿,拉大车的小马
《阴阳长生法,色道宗师
《仙子的修行,karma085
《妖颜,江阔云低
《奇怪的转校生,女调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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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美子的脚,谷崎润一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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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每一天分享一篇短文串 无名氏 2023-05-04(四)05:32:55 ID:Jg0RfMG [举报] [订阅] No.57210390 [回应] 管理
搬运观止,希望能够坚持下来,每天一篇(=゚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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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锡尼的小行星旅馆 村上春树 2023-07-11(二)02:53:18 ID:Jg0RfMG (PO主) [举报] No.58548680 管理
 
  希腊有个叫迈锡尼的村庄,因谢里曼*发现阿伽门农*墓而变得有名起来。虽说有名,但还是个很小的村庄,规模也就竹下路*大小。旅游大巴来的时候到处是人,大巴一走马上恢复成悄无声息的小村落。地理上由于有从雅典出发当日来回的公共汽车,所以没有人特意在此留宿。可我相当喜欢迈锡尼村。

  迈锡尼村最好的旅馆是一家叫“小行星”的旅馆。不过以我的感觉来说,较之旅馆,它更接近于“山庄”。设备比较马虎——就像希腊百分之九十五的旅馆——房间也很难说有多么清洁,但非常幽静,小巧玲珑。

  “小行星”是原希腊空军飞行员及其百里挑一的美貌太太经营的。

  男主人做得一手好菜,让我吃了一顿相当考究的家常风味希腊菜。他开过轰炸机,同塞浦路斯发生纠纷时因对战争深恶痛绝而被空军开除,成了旅馆的老板。有两个小女儿,都非常可爱。

  入夜后,迈锡尼村一片黑暗,简直黑得不能再黑。我在阳台的黑暗中一边摸索着戳起配有米饭的海鱼,一边眼望阿伽门农山的篝火和主人聊天。他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每天的生活。

  “很幸福吧?”我问。

  “当然,”他说,“非常非常幸福!”

  我心想,能有几个日本人在被问到是否幸福时这样回答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4(五)08:34:33 ID:Jg0RfMG (PO主) [举报] No.69110981 管理
AI真是太好用了.jpg
让社畜的我可以重现观止の往日余晖!
总之先,争取每周搬一篇|д` )
社戏 无名氏 2026-07-24(五)08:42:16 ID:Jg0RfMG (PO主) [举报] No.69111015 管理
我在倒数上去的二十年中,只看过两回中国戏,前十年是绝不看,因为没有看戏的意思和机会,那两回全在后十年,然而都没有看出什么来就走了。

第一回是民国元年我初到北京的时候,当时一个朋友对我说,北京戏最好,你不去见见世面么?我想,看戏是有味的,而况在北京呢。于是都兴致勃勃的跑到什么园,戏文已经开场了,在外面也早听到咚咚地响。我们挨进门,几个红的绿的在我的眼前一闪烁,便又看见戏台下满是许多头,再定神四面看,却见中间也还有几个空座,挤过去要坐时,又有人对我发议论,我因为耳朵已经喤喤的响着了,用了心,才听到他是说“有人,不行!”

我们退到后面,一个辫子很光的却来领我们到了侧面,指出一个地位来。这所谓地位者,原来是一条长凳,然而他那坐板比我的上腿要狭到四分之三,他的脚比我的下腿要长过三分之二。我先是没有爬上去的勇气,接着便联想到私刑拷打的刑具,不由的毛骨悚然的走出了。

走了许多路,忽听得我的朋友的声音道,“究竟怎的?”我回过脸去,原来他也被我带出来了。他很诧异的说,“怎么总是走,不答应?”我说,“朋友,对不起,我耳朵只在咚咚喤喤的响,并没有听到你的话。”

后来我每一想到,便很以为奇怪,似乎这戏太不好,——否则便是我近来在戏台下不适于生存了。

第二回忘记了那一年,总之是募集湖北水灾捐而谭叫天还没有死。捐法是两元钱买一张戏票,可以到第一舞台去看戏,扮演的多是名角,其一就是小叫天。我买了一张票,本是对于劝募人聊以塞责的,然而似乎又有好事家乘机对我说了些叫天不可不看的大/法要了。我于是忘了前几年的咚咚喤喤之灾,竟到第一舞台去了,但大约一半也因为重价购来的宝票,总得使用了才舒服。我打听得叫天出台是迟的,而第一舞台却是新式构造,用不着争座位,便放了心,延宕到九点钟才出去,谁料照例,人都满了,连立足也难,我只得挤在远处的人丛中看一个老旦在台上唱。那老旦嘴边插着两个点火的纸捻子,旁边有一个鬼卒,我费尽思量,才疑心他或者是目连的母亲,因为后来又出来了一个和尚。然而我又不知道那名角是谁,就去问挤小在我的左边的一位胖绅士。他很看不起似的斜瞥了我一眼,说道,“龚云甫!”我深愧浅陋而且粗疏,脸上一热,同时脑里也制出了决不再问的定章,于是看小旦唱,看花旦唱,看老生唱,看不知什么角色唱,看一大班人乱打,看两三个人互打,从九点多到十点,从十点到十一点,从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然而叫天竟还没有来。

我向来没有这样忍耐的等候过什么事物,而况这身边的胖绅士的吁吁的喘气,这台上的咚咚喤喤的敲打,红红绿绿的晃荡,加之以十二点,忽而使我省悟到在这里不适于生存了。我同时便机械的拧转身子,用力往外只一挤,觉得背后便已满满的,大约那弹性的胖绅士早在我的空处胖开了他的右半身了。我后无回路,自然挤而又挤,终于出了大门。街上除了专等看客的车辆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大门口却还有十几个人昂着头看戏目,别有一堆人站着并不看什么,我想:他们大概是看散戏之后出来的女人们的,而叫天却还没有来……

然而夜气很清爽,真所谓“沁人心脾”,我在北京遇着这样的好空气,仿佛这是第一遭了。

这一夜,就是我对于中国戏告了别的一夜,此后再没有想到他,即使偶而经过戏园,我们也漠不相关,精神上早已一在天之南一在地之北了。

但是前几天,我忽在无意之中看到一本日本文的书,可惜忘记了书名和著者,总之是关于中国戏的。其中有一篇,大意仿佛说,中国戏是大敲,大叫,大跳,使看客头昏脑眩,很不适于剧场,但若在野外散漫的所在,远远的看起来,也自有他的风致。我当时觉着这正是说了在我意中而未曾想到的话,因为我确记得在野外看过很好的好戏,到北京以后的连进两回戏园去,也许还是受了那时的影响哩。可惜我不知道怎么一来,竟将书名忘却了。

至于我看那好戏的时候,却实在已经是“远哉遥遥”的了,其时恐怕我还不过十一二岁。我们鲁镇的习惯,本来是凡有出嫁的女儿,倘自己还未当家,夏间便大抵回到母家去消夏。那时我的祖母虽然还康健,但母亲也已分担了些家务,所以夏期便不能多日的归省了,只得在扫墓完毕之后,抽空去住几天,这时我便每年跟了我的母亲住在外祖母的家里。那地方叫平桥村,是一个离海边不远,极偏僻的,临河的小村庄;住户不满三十家,都种田,打鱼,只有一家很小的杂货店。但在我是乐土:因为我在这里不但得到优待,又可以免念“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了。

和我一同玩的是许多小朋友,因为有了远客,他们也都从父母那里得了减少工作的许可,伴我来游戏。在小村里,一家的客,几乎也就是公共的。我们年纪都相仿,但论起行辈来,却至少是叔子,有几个还是太公,因为他们合村都同姓,是本家。然而我们是朋友,即使偶而吵闹起来,打了太公,一村的老老小小,也决没有一个会想出“犯上”这两个字来,而他们也百分之九十九不识字。

我们每天的事情大概是掘蚯蚓,掘来穿在铜丝做的小钩上,伏在河沿上去钓虾。虾是水世界里的呆子,决不惮用了自己的两个钳捧着钩尖送到嘴里去的,所以不半天便可以钓到一大碗。这虾照例是归我吃的。其次便是一同去放牛,但或者因为高等动物了的缘故罢,黄牛水牛都欺生,敢于欺侮我,因此我也总不敢走近身,只好远远地跟着,站着。这时候,小朋友们便不再原谅我会读“秩秩斯干”,却全都嘲笑起来了。

至于我在那里所第一盼望的,却在到赵庄去看戏。赵庄是离平桥村五里的较大的村庄;平桥村太小,自己演不起戏,每年总付给赵庄多少钱,算作合做的。当时我并不想到他们为什么年年要演戏。现在想,那或者是春赛,是社戏了。

就在我十一二岁时候的这一年,这日期也看看等到了。不料这一年真可惜,在早上就叫不到船。平桥村只有一只早出晚归的航船是大船,决没有留用的道理。其馀的都是小船,不合用;央人到邻村去问,也没有,早都给别人定下了。外祖母很气恼,怪家里的人不早定,絮叨起来。母亲便宽慰伊,说我们鲁镇的戏比小村里的好得多,一年看几回,今天就算了。只有我急得要哭,母亲却竭力的嘱咐我,说万不能装模装样,怕又招外祖母生气,又不准和别人一同去,说是怕外祖母要担心。

总之,是完了。到下午,我的朋友都去了,戏已经开场了,我似乎听到锣鼓的声音,而且知道他们在戏台下买豆浆喝。

这一天我不钓虾,东西也少吃。母亲很为难,没有法子想。到晚饭时候,外祖母也终于觉察了,并且说我应当不高兴,他们太怠慢,是待客的礼数里从来所没有的。吃饭之后,看过戏的少年们也都聚拢来了,高高兴兴的来讲戏。只有我不开口;他们都叹息而且表同情。忽然间,一个最聪明的双喜大悟似的提议了,他说,“大船?八叔的航船不是回来了么?”十几个别的少年也大悟,立刻撺掇起来,说可以坐了这航船和我一同去。我高兴了。然而外祖母又怕都是孩子们,不可靠;母亲又说是若叫大人一同去,他们白天全有工作,要他熬夜,是不合情理的。在这迟疑之中,双喜可又看出底细来了,便又大声的说道,“我写包票!船又大;迅哥儿向来不乱跑;我们又都是识水性的!”

诚然!这十多个少年,委实没有一个不会凫水的,而且两三个还是弄潮的好手。

外祖母和母亲也相信,便不再驳回,都微笑了。我们立刻一哄的出了门。

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只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拔前篙,阿发拔后篙,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点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枝橹,一枝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社戏 鲁迅 发表于1922年12月 2026-07-24(五)08:43:25 ID:Jg0RfMG (PO主) [举报] No.69111021 管理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

那声音大概是横笛,宛转,悠扬,使我的心也沈静,然而又自失起来,觉得要和他濔散在含着豆麦蕴藻之香的夜气里。

那火接近了,果然是渔火;我才记得先前望见的也不是赵庄。那是正对船头的一丛松柏林,我去年也曾经去游玩过,还看见破的石马倒在地下,一个石羊蹲在草里呢。过了那林,船便弯进了叉港,于是赵庄便真在眼前了。

最惹眼的是屹立在庄外临河的空地上的一座戏台,模胡在远处的月夜中,和空间几乎分不出界限,我疑心画上见过的仙境,就在这里出现了。这时船走得更快,不多时,在台上显出人物来,红红绿绿的动,近台的河里一望乌黑的是看戏的人家的船篷。

“近台没有什么空了,我们远远的看罢。”阿发说。

这时船慢了,不久就到,果然近不得台旁,大家只能下了篙,比那正对戏台的神棚还要远。其实我们这白篷的航船,本也不愿意和乌篷的船在一处,而况并没有空地呢……

在停船的匆忙中,看见台上有一个黑的长胡子的背上插着四张旗,捏着长枪,和一群赤膊的人正打仗。双喜说,那就是有名的铁头老生,能连翻八十四个筋斗,他日里亲自数过的。

我们便都挤在船头上看打仗,但那铁头老生却又并不翻筋斗,只有几个赤膊的人翻,翻了一阵,都进去了,接着走出一个小旦来,咿咿呀呀的唱。双喜说,“晚上看客少,铁头老生也懈了,谁肯显本领给白地看呢?”我相信这话对,因为其时台下已经不很有人,乡下人为了明天的工作,熬不得夜,早都睡觉去了,疏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几十个本村和邻村的闲汉。乌篷船里的那些土财主的家眷固然在,然而他们也不在乎看戏,多半是专到戏台下来吃糕饼水果和瓜子的。所以简直可以算白地。

然而我的意思却也并不在乎看翻筋斗。我最愿意看的是一个人蒙了白布,两手在头上捧着一支棒似的蛇头的蛇精,其次是套了黄布衣跳老虎。但是等了许多时都不见,小旦虽然进去了,立刻又出来了一个很老的小生。我有些疲倦了,托桂生买豆浆去。他去了一刻,回来说,“没有。卖豆浆的聋子也回去了。日里倒有,我还喝了两碗呢。现在去舀—瓢水来给你喝罢。”

我不喝水,支撑着仍然看,也说不出见了些什么,只觉得戏子的脸都渐渐的有些稀奇了,那五官渐不明显,似乎融成一片的再没有什么高低。年纪小的几个多打呵欠了,大的也各管自己谈话。忽而一个红衫的小丑被绑在台柱子上,给一个花白胡子的用马鞭打起来了,大家才又振作精神的笑着看。在这一夜里,我以为这实在要算是最好的一折。

然而老旦终于出台了。老旦本来是我所最怕的东西,尤其是怕他坐下了唱。这时候,看见大家也都很扫兴,才知道他们的意见是和我一致的。那老旦当初还只是踱来踱去的唱,后来竟在中间的一把交椅上坐下了。我很担心;双喜他们却就破口喃喃的骂。我忍耐的等着,许多工夫,只见那老旦将手一抬,我以为就要站起来了,不料他却又慢慢的放下在原地方,仍旧唱。全船里几个人不住的吁气,其馀的也打起呵欠来。双喜终于熬不住了,说道,怕他会唱到天明还不完,还是我们走的好罢。大家立刻都赞成,和开船时候一样踊跃,三四人径奔船尾,拔了篙,点退几丈,回转船头,架起橹,骂着老旦,又向那松柏林前进了。

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褛阁,满被红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进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后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深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激水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离平桥村还有一里模样,船行却慢了,摇船的都说很疲乏,因为太用力,而且许久没有东西吃。这回想出来的是桂生,说是罗汉豆正旺相,柴火又现成,我们可以偸一点来煮吃的。大家都赞成,立刻近岸停了船;岸上的田里,乌油油的便都是结实的罗汉豆。

“阿阿,阿发,这边是你家的,这边是老六一家的,我们偷那一边的呢?”双喜先跳下去了,在岸上说。

我们也都跳上岸。阿发一面跳,一面说道,“且慢,让我来看一看罢,”他于是往来的摸了一回,直起身来说道,“偷我们的罢,我们的大得多呢。”一声答应,大家便散开在阿发家的豆田里,各摘了一大捧,抛入船舱中。双喜以为再多偷,倘给阿发的娘知道是要哭骂的,于是各人便到六一公公的田里又各偷了一大捧。

我们中间几个年长的仍然慢慢的摇着船,几个到后舱去生火,年幼的和我都剥豆。不久豆熟了,便任凭航船浮在水面上,都围起来用手撮着吃。吃完豆,又开船,一面洗器具,豆荚豆壳全抛在河水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双喜所虑的是用了八公公船上的盐和柴,这老头子很细心,一定要知道,会骂的。然而大家议论之后,归结是不怕。他如果骂,我们便要他归还去年在岸边拾去的一枝枯桕树,而且当面叫他“八癞子”。

“都回来了!那里会错。我原说过写包票的!”双喜在船头上忽而大声的说。

我向船头一望,前面已经是平桥。桥脚上站着一个人,却是我的母亲,双喜便是对伊说着话。我走出前舱去,船也就进了平桥了,停了船,我们纷纷都上岸。母亲颇有些生气,说是过了三更了,怎么回来得这样迟,但也就高兴了,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

大家都说已经吃了点心,又渴睡,不如及早睡的好,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我向午才起来,并没有听到什么关系八公公盐柴事件的纠葛,下午仍然去钓虾。

“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踏坏了不少。”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賸下的一堆豆。

“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说。

六一公公看见我,便停了楫,笑道,“请客?——这是应该的。”于是对我说,“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么?”

我点一点头,说道,“好。”

“豆可中吃呢?”

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不料六一公公竟非常感激起来,将大拇指一翘,得意的说道,“这真是大市镇里出来的读过书的人才识货!我的豆种是粒粒挑选过的,乡下人不识好歹,还说我的豆比不上别人的呢。我今天也要送些给我们的姑奶奶尝尝去……”他于是打着楫子过去了。

待到母亲叫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桌上便有一大碗煮熟了的罗汉豆,就是六一公公送给母亲和我吃的。听说他还对母亲极口夸奖我,说“小小年纪便有见识,将来一定要中状元。姑奶奶,你的福气是可以写包票的了。”但我吃了豆,却并没有昨夜的豆那么好。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一九二二年十月。
最后一片叶子 欧·亨利 2026-07-24(五)09:03:03 ID:Jg0RfMG (PO主) [举报] No.69111082 管理
  华盛顿广场西面的一个小区里,街道仿佛发了狂似地,分成了许多叫做“巷子”的小胡同。这些“巷子”形成许多奇特的角度和曲线。一条街本身往往交叉一两回。有一次,一个艺术家发现这条街有它可贵之处。如果一个商人去收颜料、纸张和画布的账款,在这条街上转弯抹角、大兜圈子的时候,突然碰上一文钱也没收到,空手而回的他自己,那才有意思呢!
  因此,搞艺术的人不久都到这个古色天香的格林威治村来了。他们逛来逛去,寻找朝北的窗户,18世纪的三角墙,荷兰式的阁楼,以及低廉的房租。接着,他们又从六马路买来了一些锡蜡杯子和一两只烘锅,组成了一个“艺术区”。
  苏艾和琼珊在一座矮墩墩的三层砖屋的顶楼设立了她们的画室。“琼珊”是琼娜的昵称。两人一个是从缅因州来的;另一个的家乡是加利福尼亚州。她们是在八马路上一家“德尔蒙尼戈饭馆”里吃客饭时碰到的,彼此一谈,发现她们对于艺术、饮食、衣着的口味十分相投,结果便联合租下那间画室。
  那是五月间的事。到了十一月,一个冷酷无情,肉眼看不见,医生管他叫“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艺术区里潜蹑着,用他的冰冷的手指这儿碰碰那儿摸摸。在广场的东面,这个坏家伙明目张胆地走动着,每闯一次祸,受害的人总有几十个。但是,在这错综复杂,狭窄而苔藓遍地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却放慢了。
  “肺炎先生”并不是你们所谓的扶弱济困的老绅士。一个弱小的女人,已经被加利福尼亚的西风吹得没有什么血色了,当然经不起那个有着红拳关,气吁吁的老家伙的常识。但他竟然打击了琼珊;她躺在那张漆过的铁床上,一动也不动,望着荷兰式小窗外对面砖屋的墙壁。
  一天早晨,那位忙碌的医生扬扬他那蓬松的灰眉毛,招呼苏艾到过道上去。
  “依我看,她的病只有一成希望。”他说,一面把体温表里的水银甩下去。“那一成希望在于她自己要不要活下去。人们不想活,情愿照顾殡仪馆的生意,这种精神状态使医药一筹莫展。你的这位小姐满肚子以为自己不会好了。她有什么心事吗?”
  “她——她希望有一天能去画那不勒斯海湾。”苏艾说。
  “绘画?——别扯淡了!她心里有没有值得想两次的事情——比如说,男人?”
  “男人?”苏艾像吹小口琴似地哼了一声说,“难道男人值得——别说啦,不,大夫;根本没有那种事。”
  “那么,一定是身体虚弱的关系。”医生说,“我一定尽我所知,用科学所能达到的一切方法来治疗她。可是每逢我的病人开始盘算有多么辆马车送他出殡的时候,我就得把医药的治疗力量减去百分之五十。要是你能使她对冬季大衣的袖子式样发生兴趣,提出一个总是,我就可以保证,她恢复的机会准能从十分之一提高到五分之一。”
  医生离去之后,苏艾到工作室里哭了一声,把一张日本纸餐巾擦得一团糟。然后,她拿起画板,吹着拉格泰姆音乐调子,昂首阔步地走进琼珊的房间。
  琼珊躺在被窝里,脸朝着窗口,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苏艾以为她睡着了,赶紧停止吹口哨。
  她架起画板,开始替杂志画一幅短篇小说的钢笔画插图。青年画家不得不以杂志小说的插图来铺平通向艺术的道路,而这些小说则是青年作家为了铺平文学道路而创作的。
  苏艾正为小说里的主角,一个爱达荷州的牧人,画上一条在马匹展览会里穿的漂亮的马裤和一片单眼镜,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重复了几遍。她赶紧走到床边。
  琼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望着窗外,在计数——倒数上来。
  “十二,”她说,过了一会儿,又说“十一”;接着是“十”、“九”;再接着是几乎连在一起的“八”和“七”。
  苏艾关切地向窗外望去。有什么可数的呢?外面见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阴沉沉的院子,和二十英尺外的一幛砖屋的墙壁。一标极老极老的常春藤,纠结的根已经枯萎,樊在半墙上。秋季的寒风把藤上的叶子差不多全吹落了,只剩下几根几乎是光秃秃的藤枝依附在那堵松动残缺的砖墙上。
  “怎么回事,亲爱的?”苏艾问道。
  “六。”琼珊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它们现在掉得快些了。三天前差不多有一百片。数得我头昏眼花。现在可容易了。喏,又掉了一片。只剩下五片了。”
  “五片什么,亲爱的?告诉你的苏艾。”
  “叶子,常春藤上的叶子。等最后一片掉落下来,我也得去了。三天前我就知道了。难道大夫没有告诉你吗?”
  “哟,我从没听到这样荒唐的话。”苏艾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数落地说,“老藤叶同你的病有什么相干?你一向很喜欢那株常春藤,得啦,你这淘气的姑娘。别发傻啦。我倒忘了,大夫今天早晨告诉你,你很快康复的机会是——让我想想,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你好的希望是十比一!哟,那几乎跟我们在纽约搭街车或者走过一幛新房子的工地一样,碰到意外的时候很少。现在喝一点儿汤吧。让苏艾继续画图,好卖给编辑先生,换了钱给她的病孩子买点儿红葡萄酒,也买些猪排填填她自己的馋嘴。”
  “你不用再买什么酒啦。”琼珊说,仍然凝视着窗外,“又掉了一片。不,我不要喝汤。只剩四片了。我希望在天黑之前看到最后的藤叶飘下来。那时候我也该去了。”
  “琼珊,亲爱的,”苏艾弯着身子对她说,“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画完之前,别睁开眼睛,别瞧窗外?那些图画我明天得交。我需要光线,不然我早就把窗帘拉下来了。”
  “你不能到另一间屋子里去画吗?”琼珊冷冷地问道。
  “我要呆在这儿,跟你在一起。”苏艾说,“而且我不喜欢你老盯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藤叶。”
  “你一画完就告诉我。”琼珊闭上眼睛说,她脸色惨白,静静地躺着,活像一尊倒塌下来的塑像,“因为我要看那最后的藤叶掉下来。我等得不耐烦了。也想得不耐烦了。我想摆脱一切,像一片可怜的、厌倦的藤叶,悠悠地往下飘,往下飘。”
  “你争取睡一会儿。”苏艾说,“我要去叫贝尔曼上来,替我做那个隐居的老矿工的模特儿。我去不了一分种。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动。”
  老贝尔曼是住在楼下底层的一个画家。他年纪六十开外,有一把像米开朗琪罗的摩西雕像上的胡子,从萨蒂尔似的脑袋上顺着小鬼般的身体卷垂下来。贝尔曼在艺术界是个失意的人。他耍了四十年的画笔,还是同艺术女神隔有相当距离,连她的长袍的边缘都没有摸到。他老是说就要画一幅杰作,可是始终没有动手。除了偶尔涂抹了一些商业画或广告画之外,几年没有画过什么。他替“艺术区”里那些雇不起职业模特儿的青年艺术家充当模特儿,挣几个小钱,他喝杜松子酒总是过量,老是唠唠叨叨地谈着他未来的杰作。此外,他还是个暴躁的小老头儿,极端瞧不起别人的温情,却认为自己是保护楼上两个青年艺术家的看家区狗。
  苏艾在楼下那间灯光黯淡的小屋子里找到了酒气扑人的贝尔曼。角落里的画架上绷着一幅空白的画布,它在那儿静候杰作的落笔,已经有了二十五年。她把琼珊的想法告诉了他,又说她多么担心,惟恐那个虚弱得像枯叶一般的琼 珊抓不住她同世界的微弱牵连,真会撒手去世。
  老贝尔曼的充血的眼睛老是迎风流泪,他对这种白痴般的想法大不以为然,连讽带刺地咆哮了一阵子。
  “什么话!”他嚷道,“难道世界上竟有这种傻子,因为可恶的藤叶落掉而想死?我活了一辈子也没有听到过这种怪事。不,我没有心思替你当那无聊的隐士模特儿。你怎么能让她脑袋里有这种傻念头呢?唉,可怜的小琼珊小姐。”
  “她病得很厉害,很虚弱,”苏艾说,“高烧烧得她疑神疑鬼,满脑袋都是希奇古怪的念头。好吗,贝尔曼先生,既然你不愿意替我当模特儿,我也不勉强了。我认得你这个可恶的老——老贫嘴。”
  “你真女人气!”贝尔曼嚷道,“谁说我不愿意?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已经说了半天,愿意替你替你效劳。天哪!像琼珊小姐那样好的人实在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害病。总有一天,我要画一幅杰作,那么我们都可以离开这里啦。天哪!是啊。”
  他们上楼时,琼珊已经睡着了。苏艾把窗帘拉到窗槛上,做手势让贝尔曼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他们在那儿担心地瞥着窗外的常春藤。接着,他们默默无言地对瞅了一会儿。寒雨夹着雪花下个不停。贝尔曼穿着一件蓝色的旧衬衫,坐在一翻转过身的权弃岩石的铁锅上,扮作隐居的矿工。
  第二天早晨,苏艾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看到琼珊睁着无神的眼睛,凝视着放下末的绿窗帘。
  “把窗帘拉上去,我要看。”她用微弱的声音命令着。
  苏艾困倦地照着做了。
  可是,看哪1经过了漫漫长夜的风吹雨打,仍旧有一片常春藤的叶子贴在墙上。它是藤上最后的一片了。靠近叶柄的颜色还是深绿的,但那锯齿形的边缘已染上了枯败的黄色,它傲然挂在离地面二十来英尺的一根藤枝上面。
  “那是最后的一片叶子。”琼珊说,“我以为昨夜它一定会掉落的。我听到刮风的声音。它今天会脱落的,同时我也要死了。”
  “哎呀,哎呀!”苏艾把她困倦的脸凑到枕边说,“如果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我想想呀。我可怎么办呢?”
  但是琼珊没有回答。一个准备走上神秘遥远的死亡道路的心灵,是全世界最寂寞、最悲哀的了。当她与尘世和友情之间的联系一片片地脱离时,那个玄想似乎更有力地掌握了她。
  那一天总算熬了过去。黄昏时,她们看到墙上那片孤零零的藤叶仍旧依附在茎上。随夜晚同来的北风的怒号,雨点不住地打在窗上,从荷兰式的低屋檐上倾泻下来。
  天色刚明的时候,狠心的琼珊又吩咐把窗帘拉上去。
  那片常春藤叶仍在墙上。
  琼珊躺着对它看了很久。然后她喊喊苏艾,苏艾正在煤卸炉上搅动给琼珊喝的鸡汤。
  “我真是一个坏姑娘,苏艾,”琼珊说,“冥冥中有什么使那最后的一片叶子不掉下来,启示了我过去是多么邪恶。不想活下去是个罪恶。现在请你拿些汤来,再弄一点掺葡萄酒的牛奶,再——等一下;先拿一面小镜子给我,用枕头替我垫垫高,我想坐起来看你煮东西。”
  一小时后,她说:
  “苏艾,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去那不勒斯海湾写生。”
  下午,医生来,他离去时,苏艾找了个借口,跑到过道上。
  “好的希望有了五成。”医生抓住苏艾瘦小的、颤抖的手说,“只要好好护理,你会胜利。现在我得去楼下看看另一个病人。他姓贝尔曼——据我所知,也是搞艺术的。也是肺炎。他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病势来得很猛。他可没有希望了,不过今天还是要把他送进医院,让他舒服些。”
  那天下午,苏艾跑到床边,琼珊靠在那儿,心满意足地在织一条毫无用处的深蓝色户巾,苏艾连枕头把她一把抱住。
  “我有些话要告诉你,小东西。”她说,“贝尔曼在医院里去世了。他害肺炎,只病了两天。头天早上,看门人在楼下的房间里发现他痉得要命。他的鞋子和衣服都湿透了,冰凉冰凉的。他们想不出,在那种凄风苦雨的的夜里,他窨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盏还燃着的灯笼,一把从原来地方挪动过的样子,还有几去散落的的画笔,一块调色板,上面和了绿色和黄色的颜料,末了——看看窗外,亲爱的,看看墙上最后的一片叶子。你不是觉得纳闷,它为什么在风中不飘不动吗?啊,亲爱的,那是贝尔曼的杰作——那晚最后的一片叶子掉落时,他画在墙上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2(六)03:39:07 ID:YwElUKe [举报] [订阅] No.65610002 [回应] 管理
刺痛我刺痛我刺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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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01:57:14 ID:YwElUKe (PO主) [举报] No.69099190 管理
我好像爱一个人一样爱上了我的人生
所以我希望一切如逝水
长流,万年不变
潺潺不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23:19:41 ID:YwElUKe (PO主) [举报] No.69109502 管理
我的挣扎我的痛苦我的一切
是这漫长的毁灭中
无趣的酸腐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23:42:34 ID:YwElUKe (PO主) [举报] No.69109655 管理
你总是对过往的辉煌过于迷恋。好像明日升起的太阳一定要在同样的位置上比昨日更高,你忘不掉的是过去的痛苦和理想,少年的沉重如烙铁般在你身上喷出青烟。放下吧,放下压垮你二十年的自持与耻辱,放下过去,从今往后自如地走你的通天大路,那些仇恨那些酸楚,就让它们在无人问津的小路上慢慢风化、消解。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23:45:50 ID:YwElUKe (PO主) [举报] No.69109683 管理
归去如风。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23:51:25 ID:YwElUKe (PO主) [举报] No.69109731 管理
背负痛苦
背负荆棘的冠冕
在天幕的崩坠中
烧作火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06(六)21:33:28 ID:PMT6BHB [举报] [订阅] No.68794742 [回应] 管理
(っ˘Д˘)ノ<诗歌翻译串来
po是学西语的所以都是西译汉,话说有肥哥对西语原文感兴趣吗,要是没有就不发原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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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死亡之歌 [西]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 2026-06-18(四)20:12:53 ID:PMT6BHB (PO主) [举报] No.68882680 管理
我想要梦着苹果的梦
远离墓地中的骚动。
我想要梦着那孩子的梦
他想在深海中切下心脏。

我不愿人反复向我说死者不曾流血啊;
那溃烂的嘴唇还在渴求水源。
我不愿去明白那些生出荒草的磨难,
或是长着蛇口的月亮
正在破晓前为工作奔忙。

我想小睡片刻一会儿,一分钟,一个世纪;
但众所周知我尚未死去;
我两唇之间有个金黄的牛圈;
我正是西风渺小的朋友;
我还是我眼泪流下无尽的阴影。

请在晨曦中为我罩上一层纱,
为了别让蚂蚁的短刀刺穿我,
再用浑水沾湿我的鞋
为了钳住你的毒蝎都松手。

因为我想要梦着苹果的梦
为了学到洗清土地的那阵哭声;
因为我想和那黝黑的孩子一同生活
他想在深海中切下心脏。
瘫倒女子之歌 [西]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 2026-06-20(六)22:32:19 ID:PMT6BHB (PO主) [举报] No.68901390 管理
看着你自己的裸体便是铭记土地。
一片坦途的土地,不见骏马。
没有草茎的土地,纯净的形体
向来处关闭:白银的界线。

看着你自己的裸体便是理解焦灼
雨水寻觅着细弱的腰身,
或是大海无边面孔的灼热
它面颊上的光亮却无处可寻。

鲜血在卧室中潺潺作响
要同闪耀的利剑一同前来,
但你不会知道它们藏匿于何处
蟾蜍或紫罗兰的心脏。

你的腹腔是一场根系的争斗,
你的嘴唇是一次无边的黎明,
在床铺上温热的玫瑰之下
死者哀吟着等候转机。
三个朋友的寓言和轮转 [西]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 2026-06-25(四)01:31:38 ID:PMT6BHB (PO主) [举报] No.68929358 管理
恩里克,
埃米利奥,
洛伦佐。

三个冻僵的人:
恩里克为了床铺的世界;
埃米利奥为了眼睛与手上伤迹的世界,
洛伦佐为了没有屋顶的大学的世界。

恩里克,
埃米利奥,
洛伦佐。

三个燃烧的人:
洛伦佐为了叶子与台球的世界;
埃米利奥为了鲜血与白色别针的世界;
恩里克为了死者们与废旧报纸的世界。

洛伦佐,

埃米利奥,
恩里克。
三人深埋地下;
洛伦佐在花的子房中;
埃米利奥在瓶中遗忘的滞流金酒里,
恩里克在蚂蚁中,大海中,鸟儿空洞的眼睛中。

埃米利奥,
恩里克,
我曾把三人捧在手中
三座中国的山峦,
三匹骏马的影子,
三场雪景与一座百合花的畜棚
为了那些鸽舍被安放在任母鸡孵化的月亮之上。

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三个成为干尸的人,
与地狱的苍蝇作伴
与墨水瓶作伴,狗在其中小便,种毛也毫无价值,
与冰封了所有母亲的心的微风作伴,
在木星纯白的废墟里醉汉品尝着甜点。

三个

然后两个
然后一个。
我见过他们哭着唱着迷失
在一枚鸡蛋中,
在教诲他们烟草的枯骨的夜晚中,
在我满脸的痛苦与月亮剪出的尖刺中,
在我对齿轮和皮带的喜悦中,
在我被鸽子搅乱的胸膛中,
在我仅剩一个走错路的行人的荒芜生命中。

我杀死了第五个月亮
那些扇子和掌声啜饮过泉眼的水流,
温热的乳汁为新生女婴干涸
玫瑰在一道狭长的苍白疼痛中摇晃。
恩里克,
埃米利奥,
洛伦佐。
狄安娜已化为顽石。
但她有时也有过阴沉的胸脯。
白石在鹿的血泊中搏动
而鹿会梦见一双马的眼睛。

当纯粹的形式崩裂
在雏菊绽放的窸窣声响之下,
我才明白我已被谋杀。
他们走遍了咖啡馆、墓园与教堂,
打开了酒桶和橱柜,
砸碎了三具骸骨要取出他们的金牙。
他们再没找到过我了。
再找不到我吗?
对啊。找不到了。
但众人皆知第六个月亮逆流而上逃跑了,
大海还记得——快些跑吧!
它所有那些溺水者的名字。

——
怎么感觉这同一首里也能看出作者水平波动来( ゚∀。)
风向标 [西]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 2026-07-02(四)21:19:40 ID:PMT6BHB (PO主) [举报] No.68977949 管理
南风,
黝黑,燃烧,
吹过我的血肉,
为我捎来闪耀的
视线的种子,被橙花
打湿了。

你染红了月亮
和哭泣的
被斫下的山杨树,但你
来得实在太迟!
我早已卷起我故事中的夜晚
放进柜架中。

平静无风了,
听令吧!
心呀,旋转吧;
心呀,旋转吧。

北风,
疾风的白熊!
吹过我的血肉
因晨曦而颤动
北风啊,
披着你幽灵的
首领的披风,
在但丁的呐喊中
嗤笑出声。
哦,打磨星星的机械!
但你来得
实在太迟。
我的柜架已生满苔痕
我也丢了钥匙。

平静无风了,
听令吧!
心呀,旋转吧;
心呀,旋转吧。

微风,地精与
无处而来的狂风。
玫瑰的蚊蚋
生着金字塔的花瓣。
独活的信风
在笨拙的树木间,
暴风雨中的吹笛手,
离我远些吧!
我的回忆
缠绕着粗重的锁链,
夜晚用颤音画出的
那只鸟儿,
已被俘获。

整个世界都知道,
过去之物永不复还了,
而在成群的清风里
怨声载道也毫无意义。
真的吗?杨树啊,你这风的统领。
怨声载道毫无意义!

平静无风了,
听令吧!
心呀,旋转吧;
心呀,旋转吧。

——
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和我现在一样大( ゚∀。)怎么只有我是弱智酱
致萨拉的两首诗 [智利]罗贝托·波拉尼奥 2026-07-23(四)20:45:04 ID:JAgqcGP [举报] No.69108628 管理
(一)
布鲁诺和印玛在塔勒斯45号街道跟着奥兰多
而他的妻子正跟着我 安东尼和妻子和
儿子 靠近洛斯恩坎特斯在阿拉贡大道上
随后是在圣安德鲁在鲁文·达里奥街上
豪梅在奥尔塔的风之街 达尼埃尔
在阿尔赫特 阿尔瓦罗和莫妮卡在
商业委员会跟着拉莫辛和一辆车 劳拉
在梅诺尔卡在巴塞罗那在临近港口的
剧院的拱廊街上 萨拉在那个来处
午夜时分在图塞特的一间酒吧里
请我一顿汉堡薯条 而我们聊着
立体主义花贵宾犬贫困 她付了钱
随后的印象中天色欲雨 汪汪!
下起雨来了

(二)
今天我在萨拉·希伯特的地下室中打了
乒乓球 就在我本该哭泣或是
冥想或是吃药的时间 我打了乒乓球
(而且离大获全胜只差一局) 随后
我们上了楼我洗了手和脖子和
脸还有腋下 (一盏60瓦的悲伤电灯
照着我) 那时萨拉正在泡茶
又把糖酥饼干摆在桌上 已经晚上
九点钟了 电视机没开
街道上寂然无声

——
完蛋我放暑假放傻了刚发现作者忌日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Д゚≡゚Д゚)赶紧补一首
对这期间翻译的质量不太满意就没发ᕕ( ゚∀。)ᕗ

收起 查看大图 向左旋转 向右旋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1-31(六)09:07:15 ID:2PKSco6 [举报] [订阅] No.67980507 [回应] 管理
看高木直子的时候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本漫画,是国人女作家画的,内容很有趣,那时候看的津津有味……但一直没有想起来书和作者的名字,今天在ai帮助下终于找到作者的名字,叫虾米zp,书名叫《四眼卜和小静子》但这个人和她的书全部都没了踪迹……( ´_ゝ`)微博搜了一下也是空荡荡的,大家有什么印象或者线索吗?求助。


jp是行凶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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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3-28(六)17:50:59 ID:2PKSco6 (PO主) [举报] No.68380011 管理
>>No.68234860
并不是(›´ヮ`‹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3-28(六)17:52:36 ID:2PKSco6 (PO主) [举报] No.68380025 管理
旧书出乎意料的很便宜( ゚∀。)

恐怕是当年只印刷了一次……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15:19:39 ID:2PKSco6 (PO主) [举报] No.69106663 管理
找到了,是李冰的《再见,出租屋》

(*´д`)终于找到了,我的童年记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15:31:53 ID:2PKSco6 (PO主) [举报] No.69106714 管理
小时候家里不让看电视,也没有游戏机一类的娱乐玩具,每个星期妈妈都会带我和妹妹去县城里的图书馆看书。

图书馆很破很小,但对童年的我而言这是巨大的,我甚至够不到书柜上最高的那一层书。图书馆一次只能借走两本书,每周这两本书就是我和妹妹一周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我和妹妹翻来覆去的看,晚上把书放在书架上,看着书脊上面贴着图书馆的标签,幻想着这本书要是能永远留在家里就好了。

(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怀念,小时候看完了《老夫子》这样的漫画,又看了《疯狂的麦咭》和《赛尔号》系列,特别是杨红樱阿姨的童话……童年太遥远了,曾经看得能背下来的书也会忘记它的名字和作者,但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会回想起它们某个精彩的故事,然后乐呵呵地傻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16:07:15 ID:41Oy55h [举报] No.69106945 管理
>>No.69106714
真好啊(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08-31(六)16:00:17 ID:EEdo9s7 [举报] [订阅] No.63624044 [回应] 管理
分享几则古代笑话,来源是冯梦龙的《古今谭概》
回应有 19 篇被省略。要阅读所有回应请按下回应链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3-10(二)02:28:09 ID:EEdo9s7 (PO主) [举报] No.68247453 管理
附上《紫与黑》一些内容,感觉单独复制出来没什么意思了。很有趣的一本书,每篇主角又幽默又滑头,然而大多心中有一个想要不择手段达成的目标。题外话,在没有看阿加莎克里斯蒂书之前意外看到了剧透,大怒,明明点的界面和侦探小说完全不相干。

我闭上眼睛。为什么每当你急需一块砖头的时候,手边都偏偏没有呢?

“当然他妈的是一场意外啦。”他叫道,“即便是你,也不会故意毒死老婆啊。”

房东接过了我从阿斯提亚格斯那儿讨来的两个安吉尔,作为三个月的预付房租,接着把钥匙递给我,然后他就忘了曾经见过我(我的感觉是,他对这种事早已轻车熟路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3-25(三)14:30:32 ID:EEdo9s7 (PO主) [举报] No.68356940 管理
忘记哪本书了,太平广记一类记录志怪的短篇吧,去翻也找不到,凭印象写一下了。
山鬼
山鬼与虎相伴,叫虎“斑子”
有一地有山鬼,会来村庄劫掠粮食,但是很知趣,每次都取定量粮食,也不多拿,而且会保护这个村子,因此这个村庄与山鬼达成了一种默契。
有一个官员说山鬼坏话,被山鬼知道了,晚上山鬼带着老虎吓唬这人。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06(一)15:46:10 ID:EEdo9s7 (PO主) [举报] No.68436628 管理
摘桃。一个本地的会,有高官坐台上,一个背着背篓的人带孩子拜见,说能变出不是这个季节的食物,高官让他变个桃子。他自言天寒地冻,哪里能有,只有王母的蟠桃园了,于是立起绳梯,直直挂在空中,让孩子上去偷,说偷来有赏金,孩子边埋怨边上去,像蜘蛛爬蛛丝一样,过一会儿掉下来一个很大的桃子,高官很是惊讶,然后那梯子忽然变软了,这个人说被发现了,孩子的头掉下来,又过一会儿,孩子的四肢都掉下来,他哭着,请求高官给一些钱,孩子因偷桃子而没命,又把孩子四肢丢到背篓里,然后高官扔给他一些钱,他又让孩子从背篓里出来感谢。
可能是张岱或者冯梦龙或者袁枚的书了,开头讲有没有神佛,又说幼年所见这件事。
还是得记录( ゚ 3゚),如果不是乱翻笔记翻到,完全记不起来看过这样的故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5(六)23:56:34 ID:EEdo9s7 (PO主) [举报] No.68546674 管理
纯爱小故事。小情侣里的狐女因为缘分尽了要走,哭泣,提前了三天走,丈夫责怪她早走,狐女解释说留给以后再来看你,后来果然赴约,共度三日。

献县周氏仆周虎,为狐所媚,二十馀年如伉俪。尝语仆曰:“吾炼形已四百馀年,过去生中,于汝有业缘当补,一日不满,即一日不得生天。缘尽,吾当去耳。”一日,冁然自喜,又泫然自悲,语虎曰:“月之十九日,吾缘尽当别。已为君相一妇,可聘定之。”因出白金付虎,俾备礼。自是狎昵燕婉,逾于平日,恒形影不离。至十五日,忽晨起告别。虎怪其先期。狐泣曰:“业缘一日不可减,亦一日不可增,惟迟早则随所遇耳。吾留此三日缘,为再一相会地也。”越数年,果再至,欢洽三日而后去。临行呜咽曰:“从此终天诀矣!”陈德音先生曰:“此狐善留其有馀,惜福者当如是。”刘季箴则曰:“三日后终须一别,何必暂留?此狐炼形四百年,尚未到悬崖撒手地位,临事者不当如是。”余谓二公之言,各明一义,各有当也。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21:23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514 管理
且待小僧伸伸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30(六)15:07:35 ID:kBNUqb5 [举报] [订阅] No.68744456 [回应] 管理
李煜,你知命么?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30(六)15:12:27 ID:kBNUqb5 (PO主) [举报] No.68744480 管理
宋兵进城的时候,他正在写词。
那天的天气应当不差。三月末的南京,樱桃刚落尽,蝴蝶还飞着。他大概是坐在殿里,窗子开着,能看见院子里的树。纸铺在案上,墨研好了。
他提笔写:"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写到这里,笔停住了。
不是因为才尽,是因为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来,起初像闷雷,后来像潮水,再后来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只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密得像雨点打在瓦上。是刀兵。是成千上万只脚踩过石板。
是南唐最后一点气数。
那一年,城里的人吃树皮、吃纸。
城外的宋军点起篝火,连烧几个月,照得秦淮河像一条熔化的铜汁。
南唐偏安十九年,每年进贡,削去帝号,自称"江南国主",只求换一隅太平。

赵匡胤不允。

他没想这些。他只是想,墨还没干。

身边的人开始跑,开始喊,开始哭。有人进来催他走,说陛下,宋军已经过了秦淮河。他没动,看了一眼案上的词。还差几句。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史书上记得清楚:出降,肉袒,辞庙,北上。他垂着头,眼泪落在胸口。走的时候,那半阕词留在了案上。不知道后来被谁收走,还是被兵卒撕了扔在地上。

船往北走,走了一个多月。

那一个多月里,他大概想起过那半阕词。但路上太苦,腊月的风从船缝里钻进来,夜里冻得睡不着。身边没有纸,没有墨,就算有,也未必有心思写。
他那时写的另一首,是《渡中江望石城泣下》:"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写的是眼前景,也是心头事。

但那半阕《临江仙》,一直搁在那里,像一根刺。

到了汴京,住进那小院。院子在城西北,孙李唐村,一老卒守门,出入不得。房子不大,院子里有棵梧桐。刚去的时候是春天,梧桐刚发芽。

后来叶子一点点长大,绿了满树。他开始习惯这种日子——早起,坐着,看天,看树,看鸟从墙头飞过去。偶尔有人送来纸墨,他就写几笔。

那年春天,或者次年春天,他突然想起那半阕词。

金陵的宫苑现在是什么模样?太液池的荷花今年还会开,但采莲的宫女已经散了。宫墙外的市集大概又热闹起来,卖炊饼的、算命的还是那些人,只是换了一面旗。南唐的铜钱熔了重铸,南唐的年号从史书里抹掉,南唐只剩下一个"陇西郡公"的封号,落在他这个活死人头上。

但他想起的,是樱桃熟的时候,宫人们提着小篮子去摘。竹篮是细篾编的,提手磨得发亮。有大胆的宫女偷吃一颗,汁水溅在袖口,慌慌张张去洗。他那时候笑过。

想起子规鸟在夜里叫,叫得人心慌。那些都过去了,但在脑子里映的清楚。

他铺开纸,把那半阕重新默出来: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

然后停住了。当年在这里停住,是因为兵来了。如今停住,是因为下面的话,他已经想了很久。

"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写完这句,他接着写。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最后一句,他不知道该怎么落笔。想了很久,写下:

"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他搁下笔。窗外梧桐叶被风吹着,沙沙地响。

李煜知命么?

知命是什么?

是汉献帝在许昌种菜园,是刘禅说"此间乐,不思蜀",是陈后主喝完隋文帝赐的酒,活到五十二岁寿终正寝。

亡国之君的命自古如此——你活着,就是天下太平的装饰品。

他只是做不到。

他不知该怎么知命,知命就该安安静静做个降王,写些太平词,讨新主欢心。他做不到。

不知命的人,总该还抱着什么指望。他也没有。他只是知道,那半阕词欠一个结尾。就像他这一生,欠一个交代。

两年后的七夕,他写了那首《虞美人》。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宋太宗看了,赐了毒酒。

那天汴京满城灯火,酒楼里新酿的菊花酒刚上市,勾栏里演着《目连救母》。千里之外,金陵的秦淮河边,有人在放河灯,那是旧俗,没人管了。

他喝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案上那半阕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20:00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506 管理
www写的不错a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09-26(四)10:39:55 ID:TDVlW8A [举报] [订阅] No.63892500 [回应] 管理
求助万能的肥哥们,有没有那种讲唐代诗人生命观的著作(=゚ω゚)=

想写一个诗人异能大战,唐朝诗人召唤唐前诗人作为从者举行圣杯战争,初步构想主角团是鲍照和李长吉,不同诗人之间的分歧是“生命观”,也即对待死亡、长生、游仙、佛教这些“生死(或超脱生死)问题”的态度。

唐前诗歌这块我比较熟,但惭愧对唐诗没有任何系统的研究,需要写的几位诗人的全集我自己都读过,但无法短期内形成系统性的结论,所以希望阅读相关问题(唐诗生死观)的学术著作或论文。

岛上诗词爱好者应该很多,请帮帮小肥,主要是需要王勃、李杜、王维、李贺、储光羲这几位(*゚∇゚) 如果肥哥们知道什么生死观比较特殊的初盛中唐诗人也可以告诉我,还有一个名额不知道写谁好(つд⊂)
回应有 23 篇被省略。要阅读所有回应请按下回应链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9(五)23:09:58 ID:485pYPo [举报] No.66922891 管理
 σ σ
σ( ´ρ`)σ[F5]
 σ σ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19(五)16:39:31 ID:wCnr6iw [举报] No.68892827 管理
>>No.66283795
po——| 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16:27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484 管理
如果说生命观的话,李贺还是很值得推荐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16:52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487 管理
之前wx公众号上貌似写过一篇散记,等本肥贴一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18:01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492 管理
心中的映象
李贺(790-816),字长吉,他在中唐后期混乱动荡中,穷困潦倒。呕心苦吟的他只活了27个春秋,留下233首诗,就驾鹤西去。
他的诗光怪陆离,变幻莫测,他是唐代诗坛少有的天才。李贺诗风虚无荒诞,奇绝冷艳是有特殊成就的独树一帜的浪漫主义诗人。天妒英才,年命如朝露,他的早逝令人万分惋惜。
李贺七岁,就以长短之句名动京城。韩愈很欣赏李贺之才。《唐才子传》中赞李长吉“天才俊拔,弱冠而有极名。”弱冠之年,是指男子到了20岁,要行冠礼,以表示成人,但身体还不是很壮,故称“弱”。而李商隐所作的《李贺小传》却称他“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因诗作风格独特,想象力丰富就声名远扬。
李贺生活的时代,宦官当擅权,武将飞扬跋扈,他在《咏怀二首》写自己的生活贫困:“头上无幅巾”。他原本有建功立业的志向,在他的《马诗二十三首(其五)》写到"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诗中“燕山”是藩镇肆虐为时久为祸烈的地方。诗人希望能平息战乱,建立功业,但不被赏识。虽说“伯乐向前看,旋毛在腹间“,但终没有伯乐能看到这头长指爪的千里马。
17岁时,李贺到东都洛阳参加府试,却被以其父亲名“晋肃”,与“进”同音而需避讳,不可科举。经人引荐后成为奉礼郎,这位自称“礼节乃相去”的奉礼郎被在官场迫讨着生活。

李贺的诗构思奇特,不拘常法,继承屈原、李白的浪漫主义,又融合汉魏乐府和南朝宫体,奇思妙想迭出,如其《梦天》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玉轮轧露湿团光,鸾珮相逢桂香陌。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诗人梦游中天,俯视人间,沧海桑田,瞬息万变。
他穷困潦倒,少年失意,《赠陈商》里他叹道“二十心已朽”
他怀才不遇,仕途艰难,备受冷遇。他绝望地写下“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汉朝那位被请进国都,手捧露盘的铜人被迁出时“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正是他内心悲戚的投影。
他也曾愤懑过,以剑自喻,提笔写下了“临歧击剑生铜吼,旗亭下马解秋衣”,“天眼何时开,古剑庸一吼” “自言汉剑当飞去,何事还车载病身”。
在潦倒的生活中,激发了他对于人民苦难的关注,如《老夫采玉歌》中,“夜雨冈头食蓁子,杜鹃口血老夫泪”
在战乱中,藩镇割据不仅成为了他出行的重要线索,也成为了他的灵感来源。《相和歌辞猛虎行》借乐府古题书写了藩镇对于政治与人民生活的多重影响。
失意时的悠思怀古,促使他写下了《吕将军歌》,“北方逆气污青天,剑龙夜叫将军闲”借将军不被重用,不仅切合时事,亦抒发了自己的不得志。
在无望的现实里,他将目光投向了想象的世界。写给陈商的“楞伽堆案前,楚辞系肘后”同样也是他本人的写照。同时,在现实的“静”孕育出了他内心的“动”。“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这些奇崛的想象都就此而成。
在愤懑不平中,李贺度过了27个春。但他的诗不全是忧伤、灰暗的,也有“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这些聊以自解,令人振奋的诗。
李贺用字阴气重重,既有对于神鬼之事的直接描写,也有在环境中的暗示。如《铜驼悲》“生世莫徒劳,风吹盘上烛。厌见桃株笑,铜驼夜来哭。”就同时包含二者。
在《伤心吟》中我们可以看到由环境切入神鬼的递进咽咽学楚吟,病骨伤幽素。秋姿白发生,木叶啼风雨。灯青兰膏歇,落照飞蛾舞。古壁生凝尘,羁魂梦中语。身体多病,华发早生。秋风萧瑟,木叶飘零。长夜独坐,油灯将尽,焰火残灭,飞蛾乱扑。诗人心绪格外低落,借楚吟以聊抒思乡之情。诗中说他在梦中也因思念故乡而呢喃细语,则诗当作于京师三年奉礼郎任上。
第一次使我真正认识到李贺诗中令人不寒而栗的鬼气,是在《苏小小墓》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对的我就是看了这篇解析然后入坑的)
说完了诗中之鬼,最后来看看他苦吟而出了那些哲思吧。生来不读半行书,只把黄金买身贵。
少年安得长少年,海波尚变为桑田。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磓碎千年日长白,孝武秦皇听不得。几回天上葬神仙,漏声相将无断绝。
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王母桃花千遍红,彭祖巫咸几回死?
今古何处尽?千岁随风飘。海沙变成石,鱼沫吹秦桥。
“其于光阴之速,年命之短,世变无涯,人生有尽,每感怆低徊,长言永叹。”                                      ——钱钟书

每日背诗串来! (`ᝫ´ ) 2022-09-25(日)12:38:52 ID:M4aNTRU [举报] [订阅] No.52235200 [回应] 管理
每日背诗!!主要背古诗!遇到喜欢的现代诗也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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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8(一)11:49:33 ID:M4aNTRU (PO主) [举报] No.68664326 管理
>>No.68664320
今天这首纯偷懒,因为二三都是名句,其实本来就会被背,想着既然是名句就把其他的一起背了看看( ゚ 3゚)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8(一)12:07:17 ID:vjdscHj [举报] No.68664457 管理
哦哦!感觉很不错呢
那么试着背一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07(二)11:22:34 ID:5l64R9t [举报] No.69011491 管理
还坚持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17:59:04 ID:M4aNTRU (PO主) [举报] No.69091201 管理
>>No.69011491
最近在忙秋招・゚( ノд`゚)等找到工作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5:14:35 ID:qyZrFnD [举报] No.69101472 管理
po推荐一下李贺的神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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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6(四)17:33:43 ID:7a5XnQi [举报] [订阅] No.69068963 [回应] 管理
《败北女角太多了!》第九卷观后的一些碎碎念,欢迎一起来讨论。
顺便串内必有剧透,阅读请注意。
老八官方壁纸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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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8(六)16:30:54 ID:m237GLr [举报] No.69080524 管理
>>No.69075783
你怎么知道我被气得重新去玩白2小春线了( ;´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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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1:54:46 ID:7a5XnQi (PO主) [举报] No.69086888 管理
今天重看精翻版,最后一段是这样的,这下下一卷老马和老八终于要分出胜负了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1:58:22 ID:7a5XnQi (PO主) [举报] No.69086904 管理
其实整本小说我最不满的地方就是最后的花火大会,温水就像一般后宫日常系男主角似的,享受老八和老马之间的吃醋,这一段温水太渣了,不愧是女性公敌。
还有让我很不安的一点是,有编辑锁,这一卷其实是预告,估计樱井三人的三角关系就是用来映射温水三人的,如果老贼还玩这种不清不楚理不尽,理还乱,的关系,那我真的要骂娘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15:39:36 ID:7a5XnQi (PO主) [举报] No.69090294 管理
感觉,老八一定是那种,软乎乎,暖烘烘的女孩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11:43:26 ID:aBClmWt [举报] No.69094827 管理
老八好可爱

最近写完的一篇回忆性散文 《黄海进》 2026-07-21(二)00:33:03 ID:0lgaHM3 [举报] [订阅] No.69093321 [回应] 管理
《黄海进》

我学过画。小学暑假,我妈听说附近有人教小孩画画,就把我送去了。
我妈在街上卖衣服,店里忙。幼儿园的时候,也送我学过钢琴。大约总有一点指望,更多的,兴许是不想我在家里闲着。小学生,也总得学点什么,学什么,倒在其次。
那天她带我去画室。老师很瘦,眼睛很亮,牙很白。他说,我叫黄海进。
一节课几十块钱,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一星期结一次账。
说是画室,其实是租人家自建房的一楼,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墙是白的,还没有粉完,旮旯里堆着两袋水泥。地上有一层灰,扫过,还是有一层灰。
这地方离我家不远。从我妈店里骑车过去,几分钟。那一带,我平常上学去不到,路生,因此新鲜。夏天的太阳很毒,晒得水泥路发白。路上的人家,门口晒着虾皮,晒着菜瘪,晒着番薯干。路口有一堆沙,造房子剩的,不知谁吐过西瓜籽,冒出几株苗来,绿得很凉。下了课,我蹲下去,把边上的沙,一点一点拨开,挖了几棵捧回家,种在泡沫箱里。天天浇水,过了个把月,还是死了。大概是箱子太小,又没有土。
我养死的东西不少。南门坑捉回来的小螃蟹,养在饮料瓶里,水是兑的盐水;菜叶上爬的蜗牛,养在玻璃瓶里,一天换一片叶子。都是好好的,某一天,忽然就不动了。我那时候看过《小王子》,觉得大概是瓶子太小,它们长不大,就回自己的星球上去了。
画室里只我一个学生。画板是造房子剩下的胶合板,裁成一块块,边还毛着,素描纸用图钉摁上去。我不懂画画,只觉得好玩。他叫我打线条,我就打线条。一张纸打满,再打一张。再一张,再一张……打腻了,我问他,什么时候画别的。
他说快了,说着拿起我的铅笔,上面是一排排牙印子。


几何体真不少。石膏做的,有四方的,三角的,圆锥的,圆柱的,还有一个六棱柱,缺了一角,拿白纸糊着。排在方凳上,底下衬一块布。他说,先画正方体。
我画了一整天,怎么画都像个纸盒子,塌的。他把铅笔拿过去,不说话,只在几个地方舞了几下,正方体就立住了。他把笔还我,说,你看。
就是这阵子,我发现画室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二十岁上下,头发短短的,齐耳。他叫什么,我如今实在忘了,只能姑且叫他小波。黄海进说他书没有读完,在手机店里打工,排不到班的时候,就过来画两笔。
小波已经在画石膏像。画室里只一个石膏头像,是伏尔泰,鼻子又大又尖,但是磕掉了一小块。他就画那个。
黄海进把小波画的几何体翻出来,给我看。他说,你看他的形,多准。几何体这样,石膏像也这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亮的。
他也夸我。他常夸我。可夸我的时候,和夸小波的时候,到底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说不出,只觉得也想要他那样夸我一回。
课间,小波会陪我玩。自建房后门出去,下几级台阶,就是菜地,种着毛豆和茄子。外面的墙上爬满了藤,底下有时候伏着一只蜘蛛,有手掌那么大,毛毛的。我不敢靠近,他也不敢,我们隔着两步远,看它一动不动。他说,这藤到秋天会结果子,短短的,像小苦瓜,黄透了就能吃,里头的瓤是红的,很甜。
我一直当他是男孩子。小波身板薄,嗓子也粗,穿男T恤。有一回追打,我一头撞在他身上,撞出一点不对来,才知道她是女的。我有点羞,打那以后就有些躲着她。她大约没有发现,因为她本就不怎么常来。


暑假快完的时候,我的几何体画完了,也学了一点点明暗。黄海进说,带你们出去写写生。
隔天中午,他开来一辆面包车,借来的,很旧,车里一股浓浓的香水味。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把画纸吹得哗啦啦响,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把纸压住。
路两边先是房子,后来是田,还有遥遥几座山头。过了一会,远远的山头逐渐连了起来,石柱下到了。原来这是他老家。
一进村,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喊他狗队长。喊的人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这么喊。我问他为什么叫狗队长,他笑,不说。我问了三回,他笑了三回。
他先带我们回家放东西。老房子,堂前很暗,墙上贴着奖状,字已经褪了,看不清是谁的。出来走两步,就到了桃渚古城。城门口有道小溪,水很清,水草顺着水梳过去。树荫底下,女人蹲在石板上洗衣服,棒子捶一下,水草就摇一摇。
他把画板支起来,画城门口这一片。村里人路过,都要站下来看一会儿。有的说,像。有的说,那棵树不像。有的问,这个能卖多少钱。黄海进打哈哈。
我起先也拿了纸笔,对着一堵老墙,装模作样画了几下,后来就跟小波跑到城里头去了。
城墙上去,摆着一门大炮,锈得厉害。再上去,还有敌台,还有一块大石头,刻着“远眺”两个字。站在石头上,从前大概是真能一眼望见海的,所以防得住海上来的倭寇。如今看出去,只有一块块房子。
等到下来,已经傍晚了。黄海进洗着颜料板,问我们画了多少。小波画了小半张,我那张纸上,只有几笔鬼画符。
他皱了皱眉,说:什么也没画,你爸妈还以为我带你出来玩呢。
说着他拿起铅笔,对着远处的石柱峰,几笔速写下来。山,田,几间屋,笔笔都省。他把那张纸卷起来给我,说,拿回去交差。
晚饭是炒年糕,他自己下厨。年糕是自家做的,养在水缸里,切成一条条,和白菜肉丝一炒,油锅呲啦响,不一会儿盛出来,拌着蒜苗。
天是那种周遍的蓝,从头顶一直蓝到地边上。我们端着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天边的石柱峰慢慢黑下去,黑下去。
到家,我把速写揣在口袋里。但今天画了什么,我妈没问。
我心想,下个暑假,还要三个人一起出来玩。


过了一个星期,小波不来了。
我问黄海进,小波怎么不来了。
他说,她家要她挣钱,到外地打工去了。
我好几天都不高兴。但没多久,林姨把表弟也送来学画。大概是看我学得也有几分像样。有了新玩伴,我就把小波忘了。
黄海进没忘。他把小波的画贴在墙上,指给别人看:底子多好,可惜了。
结果表弟学了一阵,林姨看他学校里的成绩落下了,就不让他来了。
一整层楼,只我一个学生。租着到底不划算,黄海进就把上课的地方,改到他自己的工作室。
他把我带到四岔车站旁的路口,一栋两层小砖房。原来就在包子铺对面,是家卖十字绣的店。店面前后隔开,前面挂满十字绣,花开富贵、马到成功、家和万事兴,都框起来,玻璃亮晶晶。正中摆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是我画画的地方。有客人进来坐,我就课间休息。
后面一间,才是他的工作室,放着画画的家伙。但也堆着十字绣,还有锯好的框条。只有墙边横着一张油画,很大,有一个人那么长,画着一个侧卧的裸女。
黄海进跟我说,这张画当年费了大功夫。很贵的颜料,也用了不少。
师娘从楼上下来,接了一句:卖又卖不掉,还占地方。
师娘体格很壮,声音却尖,和精瘦的黄海进恰恰相反,像番薯头和老夫子。我想,是不是床太小,睡觉的时候,师娘一挤,就把他挤瘦了。
她的嗓门跟块头一样管事。黄海进打了个哈哈,就不再提那张画了。


开学以后,我周末还去画画。
我在班里当大队委。副班长是个水灵的女孩子,眯眯眼,嘴唇薄薄的,头发自然卷。她的名字我还记得,但姑且叫她楚楚吧。小学里的事,还是简单,成绩好,就吃得开。
她听说我在学画画,回去跟她妈妈闹,也要学。
她生日请了好些同学到她家去。她家住小区,套房,客厅很大,很空,还有沙发。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她妈妈宠她,就同意了。
我又多了个玩伴。客人上门,或者黄海进出去进货,我们就溜到楼上,开他的电脑,玩赛尔号、双箭头、植物大战僵尸。他的电脑很卡,网页要转半天,等的时候,我们就玩翻花绳。我还特地看了看黄海进的床,果然不大。
但楚楚大概没有什么天分,加上光顾着玩,学了两个月,没有什么长进。
有天她妈妈翻了她的画,不满意,找到店里来了。
黄海进在前面招呼她坐。她说,孩子在你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以后就不来了。她说,楚楚要是真想学,我把她送城里去,送到正规的画室学。
黄海进打着哈哈,有点不好意思。
说完了,她站起来要走,一眼瞥见墙上的十字绣,又走过去端详。她说她平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打发时间。挑挑拣拣,买了几幅,又问怎么绣,用什么绣。黄海进一样一样讲,讲得很仔细。末了,点头哈腰,把她送出门。
从此,照旧剩我一个学生。


一年过去,我小学毕业了。中学要到城里读,临海远,住校。画也就不学了。
也没有什么结课,开学前几天,我妈在家里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孩子不去了。
我在旁边听着。黄海进的声音漏出来一点,语气有些惋惜。他说,其实这孩子也是有些天分的。
我妈说,欠的这几节课钱,回头路过你的店,再给你。就挂了。
这以后好几年没有见他。
高中放假回家,路过烧烤摊子,边上支着桌子,几个人光着膀子打牌,牌摔得很响。有人喊了一声狗队长,我站住一看,才认出黄海进也在里面。
我上去喊,老师。他吃了一惊,看到是我,又笑起来,一口牙熏得有些黄了。他扔下牌,点了一盒烧烤,招呼我到他店里去吃。
他问我,还画不画了。我说,不画了。他说,这样啊。
没有话了。两个人撸着签子。烤的年糕糯糯的,把话噎住了。
我起身,到店后头上厕所,看见那张裸女画竖在角落里,前头堆着杂物,走不过去。


上了大学,我一直在杭州。回家次数少,就算回去,也不往那个路口去了。
最近我到美院工作。学院的杨老师,在浙江美术馆办展。开展那天早上,我们坐一辆车过去。路上他说,自己中学的时候,一心想画画,学校不许。他一放学一放假,就去画室拼命画,只有考上美院,学校才认。他的班主任跟他说,要么,考上美院,要么,以后别回来见我。
他考上了。他说,考上了才有今天。
树影在车窗上过来过去。我没说话。我想起黄海进。想他当年,是不是也有人跟他说过一样的话。
这次回家,我特地绕到车站边那个路口去。砖房没有了。大约拆了有些年头,地基还空着,积了一池死水,堆着垃圾,边上长了些芦苇似的的高草,风一过,微微地摇。
大概是十字绣不好卖了。我想。
我又走到最早学画的那个自建房。房子还在,墙面粉过了,后门坐着一个阿公,靠在竹椅上听戏。
我问他记不记得黄海进。他说,不晓得。
我说,狗队长,晓得伐。他说,哦,他啊。又跟着戏哼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台阶下还是菜地,墙上还是那些藤。天和那年写生一样,周遍的蓝,正舒齐地暗下去。
阿公站起来,摘了个果子给我,黄黄的,像一条短苦瓜。我想起小波说,里头的瓤是红的,很甜。我掰开尝了尝,满嘴的涩味。

2026.7.20 于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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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00:57:51 ID:CqyLFUP [举报] No.69093456 管理
写的很有意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01:10:32 ID:4znie5I [举报] No.69093506 管理
他十字绣怎么卖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01:11:01 ID:RcisyyE [举报] No.69093510 管理
>>No.69093321
炒年糕这几句看起来好香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01:59:23 ID:0lgaHM3 (PO主) [举报] No.69093681 管理
《神笔》

神笔马良的故事,小时候是当真的。画一只鸡,鸡会啼;画一条河,河会流。我不觉得稀奇。那时候,我画什么,也都是真的,只是手里没有一支笔。

村里的粮管所,围墙里站着一排排方方的谷仓。大人们管它叫库房,我却向来当它是一座城。墙是城墙,仓是兵营,空地是校场,连门房里那个眯着眼的老头,也算得一员守城的老将。

每每去城中,我总要佩一口剑。泡沫板削的。但凡买什么大件,包装箱里总有泡沫板。拆出来,白生生一大块,拿小刀比着削,削出个剑的样子。很轻,削的时候细白的一粒粒,簌簌地扬起来,沾在衣服上,掸不掉,像落了一身不化的雪。这剑自然是不经打,砍两下,就豁了口、缺了角,我不嫌——真的剑客,也是要用坏许多剑的。坏一口,再削一口,欧冶子铸剑,想来也这样。

粮管所的后面,是办公楼的庭院,四围是高高的灌木,钻进去,太阳就绿了。这是我的森林,很深,而且危机四伏。蛛网是机关,枯叶下伏着看不见的敌人。我提着那口白剑,杀进去,又杀出来,事了拂衣,总带出几只不速之客。

森林里的石板,也是不能不翻的。翻开来,底下潮乎乎,一群西瓜虫四散奔逃,一碰,就缩成圆圆的球。我拣顶大的一个做爸爸,旁边略小的做妈妈,那些芝麻大的,自然是孩子。给他们排一排家谱,安排谁走丢了,谁又寻了回来。到底放心不下,末了,总把石板轻轻盖回去,怕他们夜里冷。

后来上了小学。操场外的土路,长满了苍耳。那带刺的小球,是一发发子弹。抓一把,揣在兜里,见了同学,劈头盖脸掷过去,牢在毛衣上,扯也扯不下。一仗打完,个个挂彩,回家细细拆下,次日还能再战。

如果下过雨,石子的操场上,还会汪着一洼洼水。我蹲下身挖起运河,把这一洼,引到那一洼,挖通了,水就哗啦啦淌过去。水认得路,替它开出一条道来,它就顺着走,一点不含糊。看着浑浑的水,在自己挖的河道里流,那份得意,不亚于大禹凿通了一座大山。

再后来,竟到城里念中学去了。人在外头,常想着回老地方看一看。后来初中三年,再后来高中三年,捱到回来,粮管所已拆平了。小学也翻修,操场铺着塑胶的跑道,一洼水也存不住。那条土路浇成了宽宽的水泥,再寻不见一颗苍耳。

我以为不过是地方变了。变了就变了,地方总是要变的。谁知寻来一块新的泡沫,怎么削,也只是一块泡沫。翻遍别处的石板,西瓜虫照旧缩成一团,可那个潮乎乎的世界,无影无踪了。后院的花坛,雨后照旧汪着积水,我却不再蹲下去,太阳一出来,干了,到底没流进谁的运河。

传说江淹梦中,郭璞收走了他的彩笔。待他醒时,自然是不胜怅惘。马良的笔,我大概也是有过的。只是什么时候弄丢的,自己也不晓得——大约,大约就在那些个“后来”里吧。

2026.7.1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02:11:28 ID:RcisyyE [举报] No.69093701 管理
有一点汪曾祺的感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8(六)23:51:21 ID:LM2ONV4 [举报] [订阅] No.69082578 [回应] 管理
求推荐关于韩国现有社会结构形成过程的书jp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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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8(六)23:51:43 ID:LM2ONV4 (PO主) [举报] No.69082582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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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04:20:24 ID:iuUaQ6q [举报] No.69083407 管理
跟一个,我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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